柏霽之猛地
轉過臉來。
像是努力給自己凝結出的薄薄冰殼一下子被平樹戳碎,他面無表情的臉上出現了一絲天崩地裂似的神色,再也撐不住了,顫抖嘴唇道“好像是這樣的。”
平樹還要再開口,就看到柏霽之抬起手臂擋著臉,快步走出去了。
門緩緩合上,憑恕忍不住道“我服了,你他媽是紅娘嗎還是那種街道辦勸人家別離婚的多嘴大爺大嬸關你什么事,他們分就分,你還在這兒要挽救別人破損的感情了。”
平樹沒說話,坐回自己的椅子上,腳尖點著地,轉輪椅子微微旋轉。
憑恕還在嘲諷,平樹忽然開口道“她也是會傷心的呀。”
憑恕突然卡殼了,悻悻住嘴,半晌道“我不信。”
柏霽之已經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家里的。
他坐著電梯,習慣性點了5層,也就是宮理住的頂層。
到宮理家門前,她門口還放了個掛噴氣式雨傘的架子,他和她的傘都在上面。
他伸手點了一下,密碼鎖并沒有換掉,門在嘀了一聲之后打開,柏霽之卻一時沒有走進房間的勇氣。直到門自動鎖上,他緩緩伸出手再按了一遍密碼,終于打開門去,看到半開的散亂鞋柜,還有她翻倒的拖鞋,旁邊是他那天憤而離開時蹬掉的拖鞋
柏霽之靠著門,眼睛濕潤起來。
他他不應該說的。
那些話,他雖然感覺自己說的都很有理由,他確實也總是追逐著她,放低著姿態長久地喜歡著她。但如果可以,他恨不得撥回時間,把他說的話一句句收回。
宮理就是這樣的性格,她有著沒人知道的復雜過往,這不是輕易就能改掉的。她已經在那些插科打諢之中,偷偷將她自己的那條線往回撤,默不作聲地模糊了許多邊界。
柏霽之光腳走在安靜的房間里。
浴室里有個托盤上會專門放他洗澡時從耳朵上摘下來的銀色耳環;還有一把她自己幾乎從來不用的發繩;茶幾下面那罐她自己從來不吃的糖果,被他吃得只剩下一點點了。
她會靠著他坐在沙發上看電視,宮理不止是不跟他多談她與任何人都不愛談。或許對宮理來說最享受的就是這樣放空的親昵。
明明是他說,愿意跟她一起學著如何去戀愛,明明是他說了愿意被她傷害,那為什么沒有再努力一點,在心里覺得有點不舒服的時候,就努力說出來,就告訴她
他應該一點點就做好溝通,他應該看到她的改變而不只是自己的喜歡。
若在柏霽之剛剛認識宮理的時候,他也無法想象宮理的家里會住進人,無法想象她會記得給人帶甜點回來。
柏霽之看到餐桌上的紙盒子,他緩緩走過去,甚至那天還沒來得及看,她買給他的奶油可頌。
打開包裝,她還特意買了兩個澆了過量楓糖的可頌。
當然,現在都已經壞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