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二人路過小賣部,正要往前走的時候,忽然一陣陣刺耳的電話鈴響起來。
小賣部放著烤腸機和棒棒糖桶的玻璃柜臺上,擺著一部紅色塑料座機電話。不僅是這部電話,店里墻壁上掛著的鬧鐘,擺在貨架上的尋呼機,角落里的舊手機,最起碼十幾個鈴聲正在蜂鳴震動著。
平樹縮起脖子“陽光這么好,我怎么卻覺得滲人呢。”
宮理走近靠前,拿起了紅色電話,放在耳邊。
那頭過了許久,才想起如同老式錄音機里刺刺拉拉雜音的播音腔,道“親愛的同志,請說代號。”
平樹也聽見了,比口型道什么代號
宮理想了想,道“日出太陽”
那邊無聲。
她也不知道,就開始胡說八道“夜城不夜城”
那頭滋啦滋啦一陣雜音,就在宮理已經覺得自己說錯了只能掛電話的時候,那邊的播音腔又開了口“夜幕早已降下,日出不會再來。你咔咔咔”那頭響起一些機械噪音“咔要去哪個區”
宮理夾著紅色的電話聽筒,拿起一支棒棒糖,剝開放進口中“想去找個安靜的可以躲藏的地方。這里不是模擬場館,是真正的夜城吧。”
電話那頭又是許久的沉默,突然出現了一些紛亂的話語“一場洗禮、磨難與生命明天就是日出,保持樂觀,在霧中,在大腦中。小時候,我會哭。但是不會哭的太多小時候。有時候。”
這些話語音色和背景都不一樣,每句話之間有明顯剪輯的錯位感。
可能是從各種電影、音樂與廣告中剪切出來的臺詞片段,在電話那種被雜亂的拼湊在了一起。
像是剪報組成的詩,亂碼交織的風景畫,像是痛苦掙扎的ai,在混亂的bug中通過存儲在硬盤內的海量聲音素材,來訴說感受。
宮理忽然能感覺到,方體分部是活物。這座夜城的分部,它注視著整座城市,它感覺到夜城的人去樓空,它恐怕也變成了年久失修的大型機械,只等待在黑夜之中徹底腐朽、崩塌,這些斷斷續續的亂語,是它臨死前的呻吟在回響。
聽筒中聲音還在繼續“打開空調吧打開電視機科龍牌維生素蔬菜湯失眠,是黏膩的露水。不要死亡只有不死,才能相信有天堂存在。”
在話筒那邊的雜音亂語中,聲音忽然像是切換到一部公路片中,風聲與發動機聲占據了一切,直到突然傳來一聲微弱的嗚咽“但世界擁擠不堪媽媽。”
“嘟嘟嘟。”
電話斷掉。
小賣部深處,一扇掉漆的低矮的門,輕輕打開了條縫隙。
作者有話要說明日繼續。
不恐怖。
“但世界擁擠不堪,媽媽。”來自知名僵尸文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