爛尾樓的地下,是一座下沉式的巨大體育館,四周坐滿呼喊的看客,體育館內不是草地,而是一圈又一圈的復雜跑道和從各個地方冒出來的球門。
老萍帶著她一路往下走,直走到看臺下方的運動員準備室里。
“你說你裝著芯片的胳膊被搶了”老萍坐在準備室的長凳上,看著面前一米九卻少了一條胳膊一條腿的半機械男子。
幾個工作人員拿來吊索,把他掛起來放在修理床上。
男子一身桃紅色義體,半邊臉都被打爆了,他半邊血肉模糊的眼眶里還有個碎裂的電子義眼。這男人抖了抖嘴唇“我知道我三天前就芯片到期了,應該還了,但您這樣的催收人還沒到,我就想著再打一場比賽”
“但我有個對手,他跟我是用的統一規格的肩膀接口,突然從背后襲擊我,把我手臂搶走了,還給自己安裝上了。”
他指向玻璃窗外,在跑道上邊飛速疾奔邊用各種武器爭奪鐵球、相互廝殺的人們。
其中一位身材高大的男子收獲了最多的歡呼,他完全義體化,周身各色部件,甚至都沒有頭發,頭顱都被鋼板顱骨覆蓋。鋼鐵脊柱的后背蝕刻著碩大的玄龜二字,右手是一只桃紅色機械臂,在賽場上大殺特殺,引來一陣歡呼。
看來這條胳膊就是從眼前男子身上搶奪走的。
眼前被打爆臉的男子從另一只手臂上,拿出小巧的芯片“只有這只手的芯片了。”
老萍氣的要死“這是一對兒芯片,跟買襪子似的,一個還有屁用。要不我給你只留一個蛋怎么樣”
她正要接過,忽然,在一旁百無聊賴的宮理伸手拿走了芯片,對著一旁的燈看。
老萍皺眉“咋了,你還懂呢”
宮理盯著那芯片上蝕刻的標記“這玩意,是制作者讓你來取的嗎”
老萍“算是吧。”
宮理對著光,看到這小小芯片的表面,刻著一個長著惡魔角的可愛鬼臉,旁邊寫著tec。跟她腦子里芯片上的貼紙,有一模一樣的圖案。
宮理輕聲道“帶我去見見這芯片的制作人吧。”
老萍笑了“什么不可能,我是圈子里出名的催收人,怎么可能暴露老板的消息。不過”
她聲音拖長“如果你能把那一半拿回來,我也可以透露些消息給你。”
宮理看向賽場中揮舞著桃紅色手臂的玄龜“等他下場,我就去取。”
“不可能。”
宮理聽到熟悉的嗓音,回過頭去。
羅姐穿著紫色套裝裙,戴著屠夫圍裙,手里拿著電焊槍,依舊是半張被燙傷的臉“每個人的休息室都是有權限的,你輕易進不去。而且,你不是應該在方體好好當學員,怎么會出現在這兒,跟萍招娣這種人混在一起。”
老萍有點驚訝看了一眼羅姐,又看了一眼宮理,嗤了一聲,道“羅,好久不見。”
羅姐走到維修床旁,熟練地割開男子血肉模糊的半張臉,對宮理道“老萍雖然不黑吃黑,但她惹過事,是方體通緝的對象,你以后要做方體的人,別跟她混到一塊。”
宮理笑“那你知道她現在是我的同班同學了嗎”
羅姐瞪大眼睛看向老萍,笑的前仰后合“操,行啊萍招娣,從叛軍小頭子變成朝廷走狗了啊。”
老萍理了理頭發,對羅姐比了個中指,面向宮理道“且不說對面玄龜的休息室我們進不去,他身邊保鏢也多,而且我必須要在兩個半小時以內交貨,這比賽經常加時,兩個半小時很有可能打不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