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生性純善,軟軟糯糯的建平郡主,脾性大變,乖張頑劣,恣意妄為,不把任何一人放在眼里。因為小小的尉遲鷺知道,她要是再對人好,別人就會把她送走,離開她的父王與母妃,讓她再也見不到他們,所以,她要變壞,變強,變的讓所有人都不敢欺負她。
而本和善溫柔,嫻靜堅韌的四公主,一夕之間,在得知自己要離開皇宮,離開父皇與皇祖母的身邊后,變的沉默寡言,郁郁寡歡,甚至有些厭世,有些痛恨周遭的所有人。
自然,最為痛恨的怕就是讓她頂了身份出宮的尉遲鷺,以及推導這一切結局的太后。
于是
萬公公咬牙切齒道“這四公主當時離宮時,還手持刀刃說要劃傷郡主您的玉面,以報此仇。要不是有王孫貴族當時正從千秋亭經過,郡主您就要被她給傷著了。”
白術也有些心驚的低下頭,喃喃自語,“是啊,當時那位小公子好像還被刀刃劃傷了手筋,不知道手臂有沒有被廢掉”
白芍按捺不住,急聲道“怎么辦啊郡主,她現在回來肯定也是不安好心的。”
尉遲鷺垂下了芙蓉面,冷白的額間一抹美人痣,寡淡而清爽,透著一股說不出的清冷勾人之態,而不自知,紅唇薄涼輕嗤“她恨我,本郡主又何嘗不恨她”
“若她當初不以利刃相逼,或許本郡主還會生生世世記著她的好,想著等父王謀了功名后,再將她給帶回來,可現如今”
“呵,變了心的人,可是什么東西都打動不回來的。”
萬公公跟著點頭,問道“那、那郡主,我、我們還要出去迎接嗎”
“去,怎么不去”她抬起玉面來,輕聲一笑,“本郡主要是不去了,豈不是對不起她這般回宮的架勢”
白芍、白術圍了上來,“那奴婢們伺候郡主梳洗。”
她拒絕了,“不必,怎么病重怎么來,本郡主現今,身上還是帶著傷的。”
就算一個多月過去了,額上的傷口已經在愈合,背上的傷口差不多已經痊愈了,可那又如何
太后攜著四公主回宮,皇伯伯與百官必定會出來相迎,百姓們也會感念尉遲柔的恩德,夾道歡呼,場面定然是極為熱鬧的。
這時,諸人必定都光鮮亮麗,儀表姿態端莊的出現在大庭廣眾之下,不給皇家丟臉,不給自身抹黑。
而她,尉遲鷺,做為一個病秧子郡主出場,打破一切宮里宮外對她那囂張姿態,狂傲放肆的傳言,一定好玩極了。
她預料的不假,甫一出芙源殿,就能聽到宮外那熱切的歡呼聲,行禮聲,聲音越來越大,越來越嘈雜,越來越近,越來越清晰。
“叩見太后萬安”
“太后萬福金安。”
“叩見四公主,公主萬福金安”
“天佑公主,公主萬安。”
“天佑鳳鴛,陛下萬安。”
“四公主為皇室祈福,為鳳鳶國的千千萬萬個民眾祈福,佛祖一定會保佑公主,順遂平安,福運綿長的。”
“是啊,一定會保佑四公主的,公主殿下萬福金安啊。”
“公主殿下萬福金安。”
“公主殿下萬安。”
“郡、郡主”白芍心顫的抬起頭來瞧她。
這“萬安”的行禮,是尊貴的建平郡主獨自享有的權利,那是僅次于陛下的名分,地位。就連皇室的公主都是“萬福金安”。可是這四公主尉遲柔一回宮,就被百姓們給推崇了“萬安”的稱號。
這、這不是變相的打他們郡主的臉嗎還是說,他們郡主不比四公主尉遲柔來的高貴
尉遲鷺淡然的小臉上,可算是有了一絲的變化,森冷,孤寒,那是一種自身的東西被人沾染的輕嘲,譏諷,唇瓣冷勾,“她還不配本郡主的萬安。”
白芍膽寒的低下頭去,再不敢去看什么。
一瞬之間,幾人都有些毛骨悚然的微涼竄過脊背,狠狠的冷顫了下。
他們都明白,這四公主尉遲柔才是郡主真真正正放在心上,能夠比擬較量的對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