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沉走到桌幾前,將帶來的行禮都給收拾好,又去里殿重新鋪了床褥,打掃了一遍位于東側的隔間,將幾件常穿的外袍取出來,掛在了老撾大紅酸枝圓角柜里。
手中還抱了一件褐藍色的妝花緞皮裘外袍,走了出來,說道“將軍,您披件外衫,夜間天涼,怕是不能衣著單薄的。”
“無妨,燒了炭火。”韓紀已經站起身,來到了一處四根立柱為足的楠木架格前,從架格的橫板上取下了幾本書冊,低頭看了幾眼。
韓沉這才想起了什么,臉色大變道“不好了將軍,下屬忘記將您的公務冊帶進宮了。”
韓紀翻了手中的第一本類似于游記的書冊子,開口說道“無妨,讓韓嚴送來。”
“是,那下屬派人通知他一聲。”
“嗯,去吧。”
韓沉姜手中的衣袍放下,搭在他那剛剛坐過的南官帽椅上,道“將軍若是出殿記得將外袍穿上,下屬先行告退。”
偏殿的房門被韓沉拉開,他抬腳剛走出去,萬公公帶了幾個小太監走了過來。
他低首行禮,“萬公公”
“韓沉侍衛好,將軍可在殿內奴才給他送了晚膳過來。”
“在的,您請”
“有勞了。”
萬公公揮了揮手中拿著的拂塵,身后的小太監們立馬捧著手中的朱紅托盤魚貫而入。
“奴才見過韓小將軍。”
“不必多禮。”
韓紀手中拿著幾本書冊子走了過來,道“這些書冊可是郡主收集的”
萬公公一邊吩咐他們將餐盤小心放下,一一擺好,一邊轉過頭去,笑著搖首道“不是的,郡主只收集了些話本子,藏在了偏殿的內寢處,這外殿的游記圖冊,都是盛校尉在這居住時,南歸門的幾位侍衛給他送來打發時間的。”
盛校尉
盛稷
韓紀突然就不想看這幾本書冊了,轉過身去,重新放回原位,淡聲道“原是這樣,多謝萬公公提醒了。”
見他似乎誤會了什么,萬公公急聲解釋道“奴才不是這個意思,您要是喜歡,您可以看的,奴才也可以再為您尋一些來。”
他輕聲一笑,“無妨,我也沒有時間去看,勞煩萬公公了。”
“不勞煩的,韓小將軍快用膳吧。”
“嗯,多謝。”
“韓小將軍客氣,那奴才就先退下了,您有事就吩咐奴才就成。”萬公公行了一禮,帶著身后的小太監們離開。
韓紀抬眸看了一眼滿桌子的八珍玉食,珍饈美饌,不知為何,卻失了胃口,滿目不適。
原來,這偏殿就是他之前居住的地方
他,算不算搶了他的地盤
不對,他這是在想什么
韓紀無奈的搖了搖頭,將自己內心那復雜的情感撇去,坐到桌位前,隨意的用了幾口飯食,便都讓人給撤了下去,抬腳進了里殿。
“咚咚”偏殿的殿門被輕輕敲響,姜赫的聲音傳了進來。
“韓小將軍,我家郡主找您有事,您現下可方便過去主殿”
韓紀忙從內殿走了出來,取過外殿那垂在椅子上的外袍,急急忙忙的走了出來,拉開殿門道“我無事,現下便可過去。”
姜赫退開身子,微微額首道“韓小將軍請”
“有勞了。”韓紀抬腳先下了階案,往主殿的方向走去。
姜赫抬腳跟上,二人便乘著這晚間的暮色四合,清風徐徐,一同進了主殿處。
隨即由伺候在殿外的萬公公關上了殿門,阻隔住了那隱藏在暗處想要探尋的視線。
白芍提了熱茶走進了殿內,給韓紀斟上了一杯,又給里殿的尉遲鷺倒上了一杯。
二人便這樣,一個在外殿,一個在內殿,隔著芙蓉屏風商量起了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