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源殿內
天色逐漸暗了下來,冷風沾染上風雪之后,多了些蝕骨的寒涼。
白芍關上殿門,轉過身來,瞧了一眼桌幾上送來的晚膳,怔愣住了。
素熇插清汁、兩熟煎鮮魚、爐坢肉、胡椒醋鮮蝦、鵝肉巴子、咸鼓芥末羊肚盤、蒜醋白血湯、五味蒸雞、元汁羊骨頭、羊肉水晶角兒、絲鵝粉湯、三鮮湯等等,堆滿了一桌子,數不清,認不全,竟都是郡主愛吃的
這怎么會
鄧掌印怎么會知道這些難不成,單獨去問了他們芙源殿的小廚房嗎
不不不,不會的,不會的。
白芷將桌上的餐盤一一擺好,去小廚房拿了郡主常用的白玉盤與繡花銀箸后,也齊齊整整的擺好,忽而轉眸疑惑道“白芍姑姑,您在看什么”
“沒什么。”白芍忙搖了搖頭,抬腳再次走進內寢,“奴婢去叫郡主一聲,你將晚膳布好。”
“是,奴婢省得了。”
偏房內
簡潔素雅的羅漢床榻上,姜赫是被后背上那火辣辣的傷口硬生生給疼醒的。
“嘶啊啊”他疼的驚呼出聲,忍不住叫喚道“來人來人啊”
“嘭。”房門被外面值夜的侍衛給猛的踹開,他走進來著急道“姜侍衛,您怎么了”
“疼疼好疼啊”姜赫一向忍過大風大浪的人,此刻是真的忍不住了。
那傷口,就好像一把刀子剖開了你的皮肉一般,疼的充血般的刺痛,難受,折磨人。
侍衛怔住了,急聲道“您、您怎么了啊出什么事了哪里疼卑職去替您請太醫”
“后、后面疼”
“后面”
侍衛低下身子去,小心翼翼的掀開他后面的衣袍,瞧了一眼背上的傷口,大駭道“不好了姜侍衛,您的傷口惡化了,好、好似泛著毒,是黑色的。”
“黑色的”姜赫一下子磨緊了后槽牙,疼的猩紅的眼眸里,充斥著要殺人般的怒火。
該死,該死的萬銨他要殺了他要不是他給他后背上涂的他那破藥,他傷口能惡化嗎
還黑了,還泛毒他是想他死是吧行行啊他死了也要拉他做墊背的
“去,叫太醫,將萬銨那個閹人也給本侍衛叫來”
“萬、萬公公”侍衛哆嗦了一下,話差點都說不全。
這,這是怎么了
怎么又扯到萬公公的身上了難不成這毒
侍衛周早不敢想太多,連忙應了一聲,撒腿就往前院跑。
一路抓到人,就急匆匆道“叫萬公公去后院,姜侍衛受傷嚴重了。”
小太監應聲,“是,奴才這就告訴萬公公。”
周早點了一下頭,又繼續的往殿外跑去。
不過,剛一出殿,就被錦衣衛鎮撫使霍英蓄給攔了下來。
他冷漠道“做什么的”
周早心一提,緊張道“卑、卑職是給姜侍衛叫太醫的。”
“姜赫”
“是,是叫姜赫。”
霍英蓄搖頭,不讓他走,說道“怕是不成,若姜赫真的受傷了,那便拿郡主的命令來,不然,本鎮撫使是誰都不讓出入的。”
若是郡主身邊的幾個人,白芍、白術、甚至是萬公公等人,他也就睜只眼閉只眼了。
畢竟,也不能真的讓郡主出什么事不成
但這一個小小的不知名的侍衛,他是如何也不能放行的。
周早慌了,急切道“卑職說的是真的,卑職沒有騙您”
“回去”
“鎮撫使”
“回去”
“卑職說的是”
芙源殿內
或許是這邊爭執的聲音太大了,傳到了里殿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