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這首子衿可是相思之情的曲子,“青青子衿,悠悠我心。縱我不往,子寧不嗣音”
既有女子的思念之意,又有女子虛無縹緲的憂愁之心。
這沈家小姐心里若是有了人,怕是不能許給幾位皇子了,可惜了,這么美的女子
宮人弓著身子奉上了古琴,又小心翼翼的退了出去。
沈詩語在古琴前坐了下來,雙臂輕抬,微揚了一下深藍色水波紋寬袖衣袍裙,露出十根芊芊纖指,輕扶上琴弦,撥弄了一下。
“爭”,輕輕一聲響,上等的飛瀑連珠琴發出沉鳴的聲響來,古琴配美人,美人彈名曲,當真是一副仙人般的瑰寶畫。
剎那間,所有人的視線齊聚了過來,或好或壞,或艷羨或嫉妒的,神情不一。
沈詩語試了下琴弦,便將十指輕放了上去,閉起了清雅似水般的雙眸,“爭”又是一聲利落的沉響,她的眼睛唰的睜開,里面閃現出明亮而自信的光芒來,纖纖玉手也在快速的擺弄著琴弦,發出一聲又一聲清麗明動的音調來,整個人的氣勢立馬就不一樣了。
幽幽情愫,纏綿柔和,曲調婉轉回蕩,輕靈飄逸,如雨后的水珠輕快的灑下,墜入地面,沐浴一片的春色。
可是曲調一轉,便又是一種戀戀不忘,卻又不能相見的惆悵之情。聯想這首曲子的寓意和詩詞,不過就是“縱然我沒有去找你,你為何就不能捎個音信”的苦悶,幽怨之意。
皇后越聽,心里越不是滋味了,看來這沈家的小姐是真的入了情了,這琴藝是出類拔萃,與眾不同,可是這曲子,也確是表達她拒絕皇家的意思了,頗有些不識好歹了。
不過在場的不少官家小姐們,還是佩服她能夠有如此的膽量,敢公然的拒絕皇家的親事了,不像她們,就算心里有了良人,也要先過了這選妃一關才行。
一時之間,眾位小姐們看她的目光也有了些變化,畢竟不參與皇子選妃,就是不與她們為敵的意思,不然按照她的這個身份和容貌,不管做哪位皇子的正妃都是綽綽有余的,哪還有她們的位置
唯一與她們想法不同的
“郡主”身旁的白芍小聲的喚她,深覺他們家郡主現在的神情有些嚇人,冰冷著的小臉恨不得要吃人一般可怖。
尉遲鷺紅唇輕扯,對著她意有所指的嘲諷道“好一首子衿曲啊,倒是不知是落花有意,還是流水有情”
白芍不自在的笑了笑,這她哪知道啊不過
“自是落花有意,流水無情的,古籍上是如此記載的。”
尉遲鷺笑了笑,桃花眸似有幾分的薄涼,“是啊,流水無情”
白芍笑意僵住了,不懂這句話怎的也戳到郡主的心尖了
對面的千秋亭內,一眾人等視線遠遠的望了過來。
眼里瞧見的是亭閣里的一眾美人,可耳畔里盡是那嗚咽傷愁的思念之曲,頗有些敗人興致,擾人心緒了。
皇帝便是第一個黑了臉的人,輕嗤出聲道“沈家的小姐倒是出奇了,怎的朕的子嗣都看不上眼”
還彈什么“子衿”曲,倒盡胃口。
身后一干人等連忙彎腰行禮,“父皇息怒。”
“陛下息怒。”
“沈小姐怕是無意之舉,陛下切莫生怒。”
“無意之舉”皇帝轉過身來,看向說話的官員冷嗤一笑道“這時候的無意之舉,怕才是真心實意的吧”
說話的官員雙手一抖,行禮道“陛、陛下息怒。”
皇帝抬腳便走,冷沉道“行了,都過去吧。”
“是”眾人行了一禮,跟著他下了千秋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