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飛快的從長靴間,拔出里面深藏的匕刃,狠狠的刺向石峰交錯的山縫泥石中,稍微穩住了一會身姿。
但是他知道,這也撐不住幾時,還要找下一個支撐點,否則他還會往下墜去。
利用這一點空暇之際,盛稷極快的查看四周,有無熟悉的身影,一眼看去,卻是枝繁葉茂的樹丫,重重交疊,望不到邊的深崖,黑壓壓一片,以及好像從天而降奔流的瀑布,聲聲瀝下,還有那天空中盤旋而飛的獵鷹,一圈又一圈,不見停歇,以及躲藏在這樹下或密林里的猛獸,都好像在對他虎視眈眈,處境可謂是岌岌可危。
他輕閉了一下眼眸,再睜眼時,已是狠厲一片,不管如何,郡主生,他生,郡主死,他亦死。
盛稷耗盡全身力氣,手持匕刃緩緩向東南方向移動而去,若是郡主不在這一塊,或許會在那邊。因為那兒下降速度最快,中間少了一些頑石樹丫的遮擋,會讓一個人直接從最上處,墜落到最底下。
這一片都有濃密的樹枝遮擋,郡主若是落在這邊,定然會有她的身影出現,但是現在沒有,便說明郡主不在這兒。
但若是落在了那邊,也有最大,最危險的猜測,便是,要么落到頑石之上,生,要么直墜谷底,死。
他不信郡主會死,郡主福運綿長,他這個短命的都沒有死,郡主命長福澤又怎會死
很快,他的力氣便消失殆盡,呼吸越發急促起來,挪了將近有半丈的距離,還未發現什么蹤跡時,心開始一寸一寸的往下沉。
握著匕刃的右手,也好像僵麻了一般,只會保持著這一個姿勢,不會蜷動了。
本就受過箭傷的左手,還未待好全,便又開始了攀登山崖,死死的扯住藤蔓等極限的活動,牽扯著全身的疼痛都跟著顫抖。他借著雙足卯盡全力的踩著頑石,加上手上的力量,一步一步漫長而緩慢的挪動著,就快要堅持不下去了。
“嘶”忽然耳間聽到了一聲極為毛骨悚然的野蛇聲。
盛稷猛然的睜大雙眸,看向自己的斜上空,一只盤旋在山崖間足足有數十米長的野蛇,吐著毒液的蛇信子,滿是青綠色的保護色的蛇身,無骨頭一般的緩緩滑了過來。
顯然,這只蛇早就發現了他的存在。
無疑,他現在躲不了,更逃不脫,所以
剎那間,他閉上了眼,毒蛇纏繞上他的手腕,獠牙猛的刺向他那潔白肌膚,沁出幾絲血來。
“啊”他疼的整個身子跟著一縮,細齒咬上了下唇,額頭磕著石面蜷縮了起來。
“嘩”毒蛇溜走了,躥進了密林間消失不見。
它飽餐一頓后,留下的深深毒液刺激著盛稷的神經,疼的面色驟然發白,朱唇轉紫,駭然觸目。
瓷白的額頭滲出幾滴細汗來,下唇被他咬的出了血,混和著中毒后的青紫色,蒼白虛弱的嚇人。
很快,他的意識潰散,全身如同被毒液侵蝕般疼痛撓心,似萬只螞蟻啃食而過,身子迅速失去全部的力氣。
“郡、郡主”盛稷紅著眼睛呢喃,心如死灰,“奴沒有力氣了,奴、奴救不了你了。”
他可笑的看著已經發青發麻的右手,淚意從眼角下滑,墜入衣間打濕衫衣,指節一個接著一個的松開,握不住了,身子似宣紙一般,輕飄飄的落下。
盛稷,下輩子,莫要這么無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