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桂清香隨著時日的推移而淡化,多多參雜了一些旁的花香。樹梢上,純白高雅的木芙蓉相間盛開,落英繽紛,美不勝收。
宮婢摘了幾多開的甚是嬌艷的木芙蓉,放進竹籃里,等著郡主晚間沐浴時,放進沐水之中,增加香氣。
世間花團錦簇,百花齊放,建平郡主卻獨喜這木芙蓉,只因這芙蓉象征著高尚純潔纖細之美,獨自盛開艷麗似高潔的雅士,無人能與之媲美,相爭。
如同建平郡主一般,世上獨一無二,舉世無雙。
芙源殿內
姜赫進來低聲道“郡主,穆掌印來了。”
“嗯,讓他進來吧。”正在發呆中的尉遲鷺回過神來,扯了扯自己被小白壓著睡覺的蘭綠色亮絲皺仙裙衣擺,端坐姿態,等著人進來。
司禮監掌印穆兼章緩緩走了進來,視線正視前方,也不過多張望,低下身子行禮,聲音磁緩而有張力,落在耳邊重重有力,不容忽視,“奴才穆兼章,叩見建平郡主,郡主萬安”
“起來吧。”
“謝郡主。”
尉遲鷺微微前傾身子,低問他道“你昨夜出宮了”
穆兼章低下頭,應“是,奴才昨兒個去了首輔大人府上。”
“那我外祖父身子如何”
“不好。”他實話實說,一點兒都沒有拿腔拿調的意思,“太醫說首輔大人年紀大了,不宜奔波受累,理應臥床修養。”
“還說些什么了沒有何時能醒過來”她有些擔心。
穆兼章輕抬起頭,露出那張雌雄莫辨的臉來,過分陰柔,說出的話卻是鏗鏘有力道“未說,但是今日必會醒過來,郡主寬心便是。”
“我如何寬心”
“那你如何讓首輔大人擔心”
“你”她氣急,抬眸狠狠的瞪向他,“是我愿意的嗎”
穆兼章轉過身子去,示意身后的人全部退下,也讓姜赫退了出去,順帶關上了殿門。
直到內殿只剩他與郡主二人時,才出聲道“郡主,您年歲不小了,如何連這些拙伎都看不出來”
她不高興的撇過臉去,不愿聽他訓斥,不吭聲。
他又繼續道“奴才事情繁重,愧對首輔大人所托,疏忽了對郡主的照料,以至于郡主現在,越發荒唐。”
“大膽你這是要教訓我嗎”尉遲鷺轉過臉來,面色直接冷了下來,話語帶著壓迫。
穆兼章卻并未有一絲一毫的變化,甚至那冷淡的丹鳳眸里,藏著的是可怕的冷靜,道“郡主從小算是奴才看著長大的,說是教訓,也不算是以下犯上。”
“這才短短一月有余,那名罪奴就把郡主您的心給掌握了”
“本郡主沒有”她聲音高了起來,似乎在掩飾著自己那莫名而來的心虛,煩悶道“你們都不知道本郡主在做什么,憑什么一個兩個的都能來說教本郡主”
“您想做什么奴才管不了,但是您差點將自個兒的命給搭了進去,奴才如何坐視不管”
“本郡主不是說了,本郡主是為了陸家的事。若是盛稷抓到陸家的人,他必可立功,本郡主也可以跟著受利。他若是死了,本郡主上哪兒受利去”
穆兼章正面堂堂,莊嚴肅穆,說出的話更是沉著淡薄,“所以,您就為了這利,連一時的理智都沒有了,聽信他人的讒言,跑去了后山,慘遭刺客圍殺,甚至連背后之人是誰都不知道”
“本郡主如何不知道”尉遲鷺那頑劣的脾性暴露了出來,大吼“就算知道了又能如何本郡主現在難不成還能殺了她嗎”
“如此,這人便是宮內之人了是誰”穆兼章自說自話,心里已有猜測,冷笑道“原是她啊她如何派人圍殺的你”
尉遲鷺垂下頭去,冷冰冰道“不知道,找的暗衛,我還在查。”
“暗衛宮外的”
“或許吧。”
他點頭,拍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塵,低首行了一禮,“此事奴才會派人去查,近日,郡主莫要再生出是非來,奴才告退。”
“滾”她煩躁的沖他扔了一面玉枕下來,沒敢往他身上砸,畢竟是長輩,只落在了他的腳邊,滾了一滾,停了下來。
穆兼章面色不變,也不理會她這些小孩行徑,轉身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