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內,庭院屋檐,畫廊雕柱,皆已掛上了白稠、白燈籠,宮人也已身著淡裝,披戴喪服,褪去珠釵,一襲縞素示人。
尉遲鷺雖未披戴白裝,卻也在發髻處垂下了兩根白色的喪帶,穿著一身素雅的直袖立領長衫,月白色的漣漪褶裙,小臉淡淡的板著,站在太后的身邊,默默的陪同。
而太后早已哭的快要暈厥了過去,要不是尉遲鷺一直攙扶著她,怕是這一段路也要坐馬車了。
“我的汶兒啊我的汶兒再也回不來了”
宮人抬著棺材進了皇陵,漫天遍野的白紙撒下,配合著陰沉沉的天氣,一種說不出的悲寂之感,油然而生。
“皇祖母,我們該回去了。”尉遲鷺適時出聲。
如今來送行的人,只有她與皇祖母二人,莫不說大臣們不敢過來,就連皇子公主們都不愿觸陛下的眉頭。
所以,也只能由她來開口相勸,否則皇祖母的身子怕是
太后看著皇陵的方向,怔怔出神,淚意止不住的往下掉,心痛道“讓哀家再陪陪汶兒吧建平除了我們外,再沒有人能記得我的汶兒了”
尉遲鷺很想說,我也不記得他,因為他不是好人。
但是轉念一想,她又有些嗤然,她尉遲鷺何時又成了好人了她在外人眼里,也不是好人啊
遠處山頭,看著這長長的送行隊伍,長的不見頭尾。
初一皺了皺眉頭道“盛校尉,我們來這里做什么”
身旁,男子默不吭聲,凝視著那一抹人群中嬌小的身影,步子就挪不開了。
“盛校尉,我們還是快走吧,若是被人發現可就不好了。”
“沒有人發現。”他輕輕出聲,聲音有些低沉,暗啞,又道“我們離的遠,他們發現不了。”
“可是我們也不能站在這里啊”初一有些著急,他們一不是送行的人,二不是路過的人,站在這兒算什么道理啊
盛稷又沉默了,視線一直注視著同一處,也不知道在看什么。
初一干著急,“盛校尉,我們該走了,我們還要回外營接手您的職務呢”
“一刻鐘就好。”他再看一刻鐘,馬上就走。
“這怎么還要一刻鐘”初一煩躁的蹲下身子去,扯過面前的狗尾巴草,含在嘴里咔咔的咬著,也不知道在泄憤什么。
尉遲鷺似有所感一般,驀然的抬起眼簾,沖著遠方的山頭看了過去,就見那兒,一襲沉棕色的身影劃過山角離開,消失不見。
那是誰
她握緊了手,眼眸暗沉了下來,不知在思量著什么。
姜赫走了出來,沖她小聲道“郡主,我們不能再待下去了,刺客的事情還沒有查清楚,這兒太危險了。”
尉遲鷺點點頭,轉身去扶著太后道“皇祖母我們真該回去了,這兒這么多人,都在陪著太子表兄呢,您放心,現在最重要的是您的身子才是。”
隨嬤嬤也跟著點頭,“是啊,是該回去了太后。”
太后擦了擦眼淚,在隨嬤嬤的攙扶下起身,輕聲“好,聽建平的,回去吧。”
“去將馬車駕過來,吩咐眾人準備回宮。”
“是,卑職領命。”
凝香閣
樓上雅間內
白芍將手中的銀票推了過去,開口說道“這價,掌柜的以為如何”
掌柜的見好幾張千兩銀票疊加在自己的面前,瞬間喜笑眉開道“夠、夠了姑娘,這別說買我們新推出的芙蓉花頭油了,就全部的頭油買下來也是夠的。”
“那就好。”白芍點頭,將銀票給他站起身道“我們小姐說了,不要全部的頭油,只要芙蓉香與菊花香的,你快去拿來,讓我看一看。”
掌柜的連忙起身,收起銀票笑道“好的姑娘,我這就去給拿頭油給您過過目,還請您稍等、稍等片刻,馬上就來、馬上就來。”
掌柜的走了出去,她便推開窗戶,隨意的望了一眼樓下人滿為患的大廳。
忽而瞥到一抹靚麗的身影,在轉角處隨著人群淹沒,有些熟悉,好像在哪兒看到過。
她還想再仔細打量時,就見掌柜急匆匆的抱著頭油上樓,在樓梯口處與人發生了觸碰,手中的頭油散了一地。
白芍急忙轉身,推開房門走了出去,查看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