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尉遲鷺放下粥碗,拿起一旁的金箸戳著小盤子里的糯米糍糕,低嗤“他不會留著此人,更不會帶著此人過來。”
“郡主這是何意”
“他會”咔一聲,糍糕被一分為二,她夾起其中一個,低聲“親手處理了”
白術疑惑,連帶著也問出了聲“郡主怎么會知道鄧掌印如此處事”
她眸光忽然橫掃了過來,舉眉冷目,正容厲色,氣質森寒,不怒自威,讓人說不出話來。
白術心里一顫,連忙跪下身去,“奴婢多言,郡主恕罪。”
“不該多問的事,就閉上嘴,本郡主不需要多嘴的奴才。”
“是,奴婢不敢了。”
“起來吧。”尉遲鷺收回視線,低下頭去緩慢的用著晚膳。
白術站起身來,再不敢胡亂說些什么,拘謹的站在一旁,心里亂跳個不停,就好像從鬼門關走過一趟似的。
“郡主”萬公公再次走了進來,弓著身子不敢亂看。
“啪”尉遲鷺砸了手中的青花折枝瓷勺,怒聲“爾等是不是不想讓本郡主吃個好飯”
“郡主息怒啊”萬公公嘭一聲跪了下來,額頭瞬間激出冷汗來,道“是、是鄧掌印他不走,他說他要是見不到郡主,就一直在庭院里跪著,說要給郡主您賠罪。”
“混賬東西”尉遲鷺蹭的站起身,怒氣沖沖的便走了出去,站在殿門口,厲聲道“鄧承雁,你若是想死,本郡主可以成全你”
庭院內,正跪在黑夜之中的鄧承雁驀然的抬起眼眸,心里忽而一顫,從未被郡主叫過名諱的他,不知為何,此刻心境竟難以平復。
她已然走到了他的面前,撲面而來的竟是與庭院中相重合的芙蓉香,淡雅芬芳,馥郁清澈,是這世間所有的香都比擬不了的獨特。
“你說,你是不是想死”她的話音帶著顯而易見的激怒,看向他的眸光冷然而壓迫,一張光滑細膩的玉面上,冷艷妖嬈,高貴絕城,比他見過的任何貴人都要好看上三分。
他倏忽回過神來,收了打量,叩首低聲“奴才該死,奴才擾了郡主清凈,奴才罪不可赦。”
“你是該死你是罪不可赦本郡主讓你走你沒聽見嗎”
“郡主息怒。”他低俯到塵埃里,什么都看不見,只知一味的認錯道“奴才今兒個才知道手下的人辦錯了事,惹了郡主不喜,特來向郡主賠個不是。”
尉遲鷺睥睨著他,冷冷一笑道“呵,你以為本郡主稀罕你的不是嗎攪了本郡主的晚膳,自作主張跪在這兒,御下不嚴,不自量力,當真是個庸俗不堪的狗奴才”
他被訓斥的面上無光,耳尖羞恥的泛著紅意,頭低的更加的深了,“郡主所言極是,一切都是奴才自個兒的錯,奴才愿意受罰。”
“是嗎竟然你愿意受著,那你就在這兒跪著吧天不亮,你也不用起來了”她冷漠的轉身離開,抬腳進了里殿。
竟然上趕著找罰,她若是不罰他些什么,是不是說不過去
“奴才領命。”他規規矩矩的叩首行了一禮,隨即直起上半身來,注視著她離開的方向,背脊跪的挺直。
白術驚駭的看著庭院中跪著的人,被郡主罰跪一宿,竟然還如此平靜
忽而對上一旁萬公公那焦急的神情,自己也是著急不已,輕輕的搖了搖頭。
雖說她也想進去求情說些什么,可是又想到了主子剛剛生氣時的情景,深覺此時進去求情,怕是不減罪罰反而會惹得郡主更加生怒。
“白術姑娘,你看”萬公公面色糾結不已,還是忍不住的開口出聲。
這可不是一般的奴才啊,這可是尚膳監的掌印啊怎么能跪這兒,還要跪一夜呢
萬一明天去給太后或是陛下送膳時,說上些什么,他們郡主可就要遭殃了啊
白術何嘗不知這個道理但是她剛被訓斥過,此時也不敢在郡主面前說些什么,只能開口道“再等等吧,等白芍和姜赫回來,屆時我再去郡主面前求情。”
“哎,還是白術姑娘考慮周到。”萬公公點頭應聲,看了一眼庭院中跪著的人,長長的嘆了一口氣。
這鄧掌印,怕是要記恨上他們的建平郡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