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間天氣晴朗,云白散開,肆意秋風拂面,柔和而溫涼,慵懶而倦怠。
將士們摩拳擦掌,正準備上臺躍躍欲試,較量一番。
正在檢查他們裝備的盛稷,聽聞營外有人找,詫異的轉過身來,穿著一襲收腰的長款軍服,無任何盔甲裝飾,單單只是一副素凈沉雅的常服,便都能穿出公子如玉的端方俊逸來。
墨發挽起,中間插了一根上等的璞玉簪子,露出來的面龐,在溫和朗朗的日光下,盡顯清雋風雅,相貌堂堂,本就瓷白細潤的肌膚,來這幾日倒不顯得贏弱,反而多了幾分健壯的姿態。
他收起眉間的驚詫,開口詢問道“是誰找本校尉”
都尉蘇瞞行了一禮,回道“是建平郡主。”
“什么”他那隱去的詫異又添眉間,連帶著眼尾處也升起一絲喜意來,“可是真的郡主來了”
“是,下屬不敢欺瞞盛校尉,此刻郡主正在您的營帳處。”
盛稷轉身便走,“這里交給你了,我去招待郡主。”
“是,盛校尉放心。”
外營分為東西兩大塊,東面大多是訓練之地,而西面則是營帳居住處。
最靠近訓練場的一處營帳,也是最大的一座營帳,便是列屬盛稷的地方。
此刻他有些按捺不住心里的喜悅,掀開營帳出聲道“郡主”
那坐在小桌前,背對著他,身著一襲單色提花大袖衫,云錦絲縐交領宮裙拖地的尊貴高傲女子,不是建平郡主又是誰
“下屬盛稷,見過郡主,郡主萬安。”
“不用多禮。”她淡淡出聲,看著桌面上那缺了一口的青色小碗,道“你便住在這兒”
“是,下屬一直住在這兒。”他抬腳走了過來,走到她的面前站定。
她沒有看他,但是他的目光盡在她的身上,帶著些許旁人窺探不得的思念,近乎繾綣的溫柔,卻無人問津。
“倒是有些簡陋了。”她隨意的落下一句來。
他卻覺得心里盡是歡喜,出聲道“下屬不覺得,下屬只要能為郡主效力,待在哪里都好。”
“是嗎”尉遲鷺這才抬眸看向他,卻見他很快的低下頭去,不敢直視她,不由的輕笑“聽說外營的將士們大多在城內都是有宅院的,你若是在這兒住不下去,便在城內也買一座,不然”
她站起身來,倒是有些打趣意味了,“你那么多的銀錢,也沒處用去。”
“郡主所言極是,下屬會好好思量的。”他低下頭應聲,心里卻在想著,既如此,他晚上便讓士叔給他找上一座,以免郡主日后若是再來尋他時,不必像現在這般寒酸,連個茶水都拿不出手。
她點點頭,視線環顧了一圈,倒不知道自己該說什么了。
盛稷輕抬眉眼,輕聲詢問道“郡主來此可有要事”
“本來是沒有的”她語氣有些自嘲,有些傷感,“但是現在有了。”
“郡主有事但請吩咐。”
“宋蕪死了。”
“什么”他震驚的看了過來,有些不敢相信,“宋蕪可是流月姑娘”
“正是。”她緩緩的點了點頭,自厭十足道“應該是本郡主帶給她的麻煩。”
“若不是本郡主非要追問她鬼鈺樓的消息,她或許就不會死了。”
“不是的”他急忙出聲為她辯解道“宋蕪姑娘的死全在下屬身上要不是下屬提議去云香院重金套話,宋蕪姑娘就不會死下屬才是罪魁禍首,郡主不必自責”
“現在說這些又有什么用呢”她背過身去,看著窗外那透進來的一縷金色光芒,面容有些可笑道“她已經死了,而本郡主就連殺她的人都沒有找到”
“本郡主之前還大言不慚的說要帶她活著離開云香院,現在想來,這就是個笑話”
“盛稷,這就是一個天大的笑話”
“郡主”他看向她的視線有些說不出口的擔憂與自責,只能默默出聲安慰道“您不必多想,竟然有人殺了宋蕪,定然就有人在您的身邊安插了眼線,時時匯報您的行蹤。”
“如今當務之急,郡主應該好好顧著自己,早日揪出那背后之人才是。”
“背后之人”她倏忽轉過身來,想到了什么,桃花眸一沉。
盛稷對上她的眸光,心里一顫,“郡主是認為”
“鬼鈺樓嗎”
“鬼鈺樓”
他的懷疑與她的猜測一同落聲,兩人倒是同時驚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