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銳帶上手套,掏出證物袋裹了幾層,小心翼翼裝進了塑料盒。
卓一鳴手里拿著長鑷子,微微彎腰仔細掃過床墊每一寸,收集道一些長短不一的頭發。
一行人走出集裝箱,外面已經是日光燦爛,就這么一會功夫,太陽露了全臉,烘烤著剛下過雨的大地。
地面的積水化作水蒸氣上浮,雖氣溫不高,潮濕著實讓人難受,顧添脫掉了肥大的雨衣搭在手里,再次解開了一顆襯衣紐扣。
葉銳他們手里拿著東西,懶得脫雨衣,扯開拉鏈急匆匆走前面,幸好他們都沒注意到落在最后的顧添,要不然指不定葉銳又要說出什么「好話」。
謝憫只是睨了他一眼“年輕人就是身體好。”
顧添一梗脖子,“那可不。”
剛才一邊找人一邊往里走不覺得,這會走了七八分鐘才勉強看得見停在最外面的幾輛車,顧添忍不住說了句。
“這地方可真大。”
“全逸林每天的垃圾都往這倒,養富了無數個破爛大王。”
“嘩啦嘩啦”
沉重的雙腳在水洼里拖拽前行,發出的聲音猶如恐怖片里的前奏,顧添和謝憫同時側目。
他們剛進來時碰到的那個臟兮兮的男人,此刻咧著嘴朝著他們走過來。
經過雨水沖洗,又是太陽照射,他身上的氣味更加令人不適,顧添不自覺皺起了眉頭,他手里還握著顧添丟給他的打火機。
銀色的金屬外殼在陽光下反射出幾道無法捕捉的弧光。
他拖著步子迎著兩個人走過來,距離他們兩步停了下來伸出了手。
雨水沖掉了臟污露出了本來的樣子,微紅的手掌上遍布小紅點和小水泡,顧添掏出兜里的煙盒索性一整盒扔到了他的手掌。
“謝謝。”他長大嘴巴,喉嚨發出嘶啞的音節。
謝憫低聲說了句「走」,兩個人抬腳往前。
雨后路面猶如粘合劑,每一步都走得費勁,剛走兩步,顧添耳廓微動,天地間除了兩人的腳步聲再無其他。
身后氣流涌動,他毫不猶豫轉身踢出了右腿,本來沖著他后頸去的拳頭狠狠砸在了他的小腿上。
瘦骨嶙峋的拳頭本不應該有什么力道,卻在顧添小腿上留下了清楚的刺痛,他忍不住叫了一聲。
“砰”比他叫聲更快的是謝憫飛起的一腳踹在對方手腕上。
安靜的垃圾山邊的午后,顧添甚至聽到了骨頭破裂的聲音,那個男人捂著手腕倒在地上齜牙咧嘴,煙盒,打火機掉在了身旁。
謝憫回頭一眼看見了顧添褲子上的針頭屁股,雙瞳緊縮,顧添循著他目光下望。
“我艸,他媽的,我說呢,你是不是有病。”
顧添伸手要去把被謝憫握住了手“別動。”
聞聲跑回來的葉銳等人不知道發生了什么事,一面急著問怎么了,一面已經有兩個人上去控制住了男人,全身搜查,當然他的全身只有一條破爛的布短褲,連包都沒有。
“戴手套拿證物袋把針頭拿回去給苗法醫,車上有消毒酒精嗎。”謝憫果斷安排,而顧添完全狀況外,他沒想通這個瘋子怎么突然發作。
針頭摘下,褲管撩起來,一個紅點冒著血。
謝憫回過頭,那個人半躺在地上,臟兮兮的布褲子被水浸染,污水濺在身上渾然不覺,大張著嘴呵呵呵的笑。
嘴里重復著“謝謝。”
“他有事,我不會放過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