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程路上,新一年的陽光透過天窗灑進了車廂里,顧添關掉了暖氣,靠在副駕駛上閉著雙眼,享受熱帶地區的冬日暖陽。
謝憫對他保持了三個月的堅固壁壘,如今總算對他開了一個小小的口子,雖然還未能全部展現,但是他相信那一天不會太遠了。
“謝憫,你談過戀愛嗎”顧添不敢睜開眼睛看謝憫的反應。
“你說呢”謝憫笑,顧添都知道他以前是做什么的了,還問這種問題。
跟誰談戀愛犯罪分子嗎
“那你怎么確定你喜歡男人的啊”
謝憫一愣,忘記這茬了
當初不過就是話趕話講到了,他隨口一說,如今卻被翻了老底,所以啊,人還是不能撒謊,否則需要用更多的謊言來圓。
謝憫第一次有了,少對顧添說謊話的覺悟。
“不討厭,就算喜歡吧”
“哦,那要是有個不討厭的人對你表白,你會接受嗎”顧添眼睛閉得更緊。
謝憫掃了他一眼,白皙的臉龐上嘴唇和雙眼緊閉成一條弧線,濃密的睫毛像兩把小扇子忽閃忽閃的顫動。
顧添很緊張,謝憫皺了一下眉頭,很快展開,他大概猜到了顧添要說什么。
“你嗎”
“那如果我說是或者不是,你回答有區別嗎”顧添還是沒有睜眼,睫毛顫動得更加厲害。
“沒有區別,在一切塵埃落定以前,我不會考慮個人問題,男女都一樣。”不管以前多少話是忽悠顧添的,這句話是認真的。
不管是誰,他都不會考慮,自然也說不上誰的暗示有什么區別。
顧添松了一口氣,至少謝憫的拒絕是一視同仁的,并不是拒絕他
放假的清晨,一路暢通無阻,進入逸林范圍還不到九點,望海大道的入口進入視線,顧添提了最后一個問題。
“為什么他們都叫你老謝”
扶著方向盤的謝憫一笑“每次名字都不一樣,大家怕如果不小心撞見叫錯了”
深入虎穴多年的謝憫,去年也許叫謝甲,今年就成了謝乙,明年也許叫謝丙,謝丁
除了姓是真的,其他都是假的
這樣也規避了一個風險,但凡謝憫在路上被曾經的人認出,叫的名字不是當下的,他完全可以裝作沒聽見,從容離開
想到此顧添剛平靜的內心再次惶恐,他不由的睜大了雙眼。
謝憫這個名字也是具有時效的,也許一年,兩年
之后他們在其他地方相遇,他只能和其他人一樣叫他老謝,毫無新意,毫無區分的代號。
他若是再叫謝憫,對方可能毫無回應了
“謝憫也是假名字,對嗎”顧添小聲的詢問,充滿了他自己都沒察覺的小心翼翼。
謝憫放慢車速,轉頭看了一眼顧添充滿期待的雙眸。
“謝憫這個名字是我父親給我取的,我父親是一位優秀的刑警,從警生涯幾十年,說一不二從來不說假話。”
這是我父親給我的名字,一輩子都不會變。
“那如果有一天,我是說如果,我們在別的地方碰見了,我叫你謝憫,你會答應嗎”
“如果是你,我會答應。”
無論何時何地,我們在何種情況下重遇,你叫我,我就會答應
剛才的惶惶不安一掃而空,顧添心中被巨大的喜悅充斥,在他耳朵里,這句話跟謝憫說要和他山盟海誓沒區別。
他一直壓抑著自己腦補引發的激動,繃著臉到了市局,直到把帶回來的東西交到苗宇手里。
兩個人在辦公室吃過早餐吃了藥,回到家里倒頭就睡。
熬了一通宵,兩個人睡得很沉,顧添睡得極其不老實,本來是兩床被子各蓋各的,后來他自己的被子被踢下了床,冷了又搶謝憫的被子,最后兩個人就滾到了一個被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