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添「哦」了一句。
“也給你煮了。”謝憫又補充一句,大概是怕顧添早上起來又跑了吧。
“謝謝。茍哥審完了”
顧添說完又是沉默。
謝憫把洗好的米倒進電飯煲,并沒有問結果,而是加快了動作倒水按下按鈕,擦干濕潤的雙手。
等到謝憫站直身體面向他,顧添才欲說還休的講了第二句話。
“可能和你追查的那幫人沒太大關系”
謝憫嗯了一聲“猜到了”
“你什么時候知道的”這下輪到顧添驚訝了,難怪他忙著送葉銳去醫院,對于審訊進度幾乎不過問,原來他早就知道沒那么復雜
“是你上船之后嗎”顧添想了想,謝憫能夠在葉銳落水后迅速撈起他,很可能是發現茍哥跑了就追出去了。
“嗯。他們的儀器,武器都太粗糙,不是那些人的風格。”
“茍哥不是外國人,就是望北島本地人,因為小時候被遺棄,所以是黑戶,沒有戶口。”
“哦”這個結果倒是出乎謝憫的意料。
“茍哥沒有正經上過學,以至于最初只會土語,不會普通話,后來說起普通話也會有些別扭,他干脆冒充外國人”
為了弄清楚顧茍哥究竟有沒有跟境外組織有牽連,顧添讓苗宇給茍哥化驗dna的同時,做了基因圖譜對比,可以確定茍哥往上數八代都沒有外國血統。
且茍哥的基因圖譜和望北島本地人圖譜完全重疊。
今天審訊中,對于這個不值得一提的細節,茍哥也給出了撒謊的原因。
“讓自己看起來更厲害一點,國內的大毒梟都被抓了,他是國外來的,具有更好的貨,更強的能力。”
一切不過是包裝人設
聽起來,這本是一個啼笑皆非的借口,但是現在的顧添和謝憫誰都笑不出來,就這么一個連大名都沒有的人,讓他們傷了好幾個人,更是讓葉銳吉兇未卜
“睡吧,今天大家都累了。早點休息。”謝憫拍了拍顧添的肩膀,慢慢走向臥室。
謝憫走得很慢,甚至縮短了步長,但是直到他合上房門,顧添都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謝憫洗漱完,躺上床沒一會便進入了沉睡,但是他并沒有睡多久再次睜開了眼。
剛才在廚房,他著急給顧添時機說話,電飯煲上他按的是預約鍵還是啟動鍵,他記不太清了
如果按了啟動,到早上,粥得涼了吧
他立刻起身掀開被子匆匆拉開門,一股熱浪撲了過來。
原來顧添回家開了暖氣一直沒管,這個天開了這么久的暖氣,堪比汗蒸,他摸到客廳先關了暖氣,又去廚房檢查了一番,確定電飯煲沒搞錯設置這才放心。
謝憫輕手輕腳走到臥室門口,耳廓一動,聽到了一陣不真切的「嗚嗚」聲。
他皺著眉頭走到主臥門邊,耳朵貼著門聽了半晌,確定了不是他的幻聽,確實屋里有聲音。
他輕擰門鎖門開了一條縫,聲音更加真切,他沒有猶豫摸到床邊,床上被子裹成一團,手伸進去摸到了一張濕乎乎的臉。
嗚嗚聲成了清晰的哭聲,他撩開被子拖出來蜷縮在里面的顧添,顧添順勢抱住了他的腰,哭得越來越大聲,就像要斷氣了一般。
他手忙腳亂扯著袖口給顧添擦著滿臉淚痕,借著黑暗的掩蓋,顧添哭得越來越兇。
“我們認識十幾年了,要是他醒不過來了,我怎么對得起他。”
“我們畢業時說好了同生共死,我卻沒有做到”
“如果我沒有讓他留在海上,我留在海上去追那些人,是不是他就不會有事了”
“我對不起他,以前總是兇他。他都讓著我,我知道的。”
“他不和我計較,都讓著我,他要是能醒過來,我天天給他欺負都行。”
“隨便他怎么欺負我都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