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狹長的刀口自從左肩一直劃到了男人的腹部,仿佛只差一點就要將男人劈成兩半了。即便有機甲擋了一下,猩紅的鮮血依然在汩汩往外流淌。
如果不是親眼見到,蘇涼根本無法想象有人竟然可以在受了如此嚴重的傷之后還能自由行動,臉上連表情都沒有什么變化。
“你”
蘇涼跳起來,膝頭的作業散落了一地。
忽然出現在房內的青年只是淡淡地瞥了慌慌張張的蘇涼一眼,他表現得異常冷淡,仿佛蘇涼的存在完全是空氣一樣,然后他收回了那種冷漠的視線,徑直邁向了花房正中間的鋼制躺椅。
隨著他的步伐,早已破損的外骨骼機甲一塊一塊自動從他身上脫離,摔落在地上。
等男人躺在躺椅上時,他的絕大部體都展露了出來。
他的每一塊肌肉都結實得要命,然而他的身體越是完美,那道傷口愈發顯得怵目驚心。
半自動醫療機器早在那個人躺上鋼椅的時候便已經自行啟動,原本方方正正的箱子展開來,蜘蛛一般的醫療臂齊齊的朝著男人探過來。激光射線直接落在了青年身上綻裂的傷口上,一縷青煙騰起,空氣中竟然浮起了一層皮肉燒焦的可怕氣味。
蘇涼只是不小心看了那場面一眼,就嚇得頭腦一片空白,連腿都是軟的。
可作為受傷者,男青年自始至終都顯得無比平靜,好像差點兒連內臟都流出來的人壓根就不是自己一樣。
直到幾根醫療臂小心翼翼地從男人的后頸處拔出了某些看上去已經完全空掉了的玻璃膠囊丟在了鋼盤之中,那個男人才發出了一聲極其低微的悶哼聲。
濃烈的血腥味中似乎染上了一絲古怪的甜膩香氣,但仔細嗅聞時候,涌入鼻端的還是只有那種濕漉漉的的腥甜氣味。
蘇涼手腳冰涼,整個人就像是被夜晚車燈照到的野鹿一樣,動彈不得。
那個青年的態度實在是太過淡漠,讓他甚至都不知道該做出任何反應。
他只能憑借著從青年小臂上被血跡染得斑駁的編號紋身猜出來,對方應該是屬于陸家軍隊中的成員。
姐夫就提到過,陸家最頂尖的aha基本都是直接在一線跟迦南人戰斗的機甲精英戰士。
“他們都是毒蛇部隊的成員,直接隸屬家主。你還只是個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子,理論上來說應該不會跟他們那樣的大人物有交集,不過萬一遇到了,你就遠遠避開就是了。那些人在戰爭中遭受了太多,所以性格通常都比較奇怪和冷漠,最好不要惹到他們哦。”
姐夫提起“毒蛇”小隊的人時,態度其實很矛盾,蘇涼可以感覺得到姐夫其實相當尊敬他們,但是那種尊敬中又有一絲掩飾不住的害怕。
而現在蘇涼面前赫然出現了一名活生生的“毒蛇”戰士,他也終于明白為什么姐夫在提起同為陸家人的aha時態度會那么矛盾了。
因為真正的“毒蛇”戰士,看上去真的更像是人形的武器,而不是活生生的人類。
就在蘇涼手腳發軟不知道該如何是好,只能呆呆站在原地看著滿身是血的青年自我療傷時候,后者的身形忽然晃了晃。
蘇涼聽到了幾聲金屬摩擦聲,他下意識地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才發現青年那邊的治療似乎出現了什么問題醫療機器人的治療臂正抓握著一只粗大的針管企圖刺入對方的后頸處。
但是那名“毒蛇”的后頸與常人完全不一樣,猙獰冰冷的金屬脊正牢牢地覆蓋在他的脖頸處,治療臂的嘗試只是在白費力氣而已,針管在金屬部件上來回摩擦,卻壓根無法成功刺入青年的體內。
蘇涼并不知道那根針管里裝著的藥液究竟有什么用,但他猜大概是非常要緊的藥物吧,因為短短幾十秒鐘的耽擱而已,那名身體差點兒要被劈成兩半也沒有任何動容之色的青年,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慘白發青。
甚至就連他的身形都晃了晃。
“過來。”
蘇涼忽然聽到一聲沙啞而冰涼的聲音。
“啊你是說,我
蘇涼愣了一下才發現,那聲吩咐竟然是那個青年對自己發出來的。
“是你。”
“毒蛇”冷漠地說道。
蘇涼戰戰兢兢地朝著對方靠了過去。
其實從某種程度上來說,即便對方真的是“毒蛇”小隊的成員,他的舉動也十分可疑。他受了這么重的傷,卻跑來一座廢棄花園里用自動醫療機器人治療自己足以致死的傷口,而不是前往陸家私人醫院接受更好的治療。可面對這樣的一個人,蘇涼卻發現自己一點兒都提不起懷疑的心思,當然,他更不可能生出任何反抗之意。
甚至
他還十分奇怪的,沒有任何緣由地開始擔心起了對方如今格外難看的臉色和傷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