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語對此不發表意見,她一個現代人,應試教育長大的,也曾羨慕別人的精英教育,但那不是家里沒條件嘛。
現在這條件說是有,也可以說是沒有,兩個孩子真的要出息,還得他們自己考中科舉,不然也就一普通讀書人。
但實際上,桑語對他們并沒有寄予多大的期望,他們考中了是為了自己,考不中也是他們的人生。
桑語已經為自己的人生作出了努力,多了兩個考中的弟弟,那也不過是添磚加瓦,不決定本質。
所以桑語讓兩個孩子自己選,他們要愿意,就多學一點,要是不愿意,那了解基礎后,也可以放到一邊。
不過可能真的是文化氛圍熏陶的結果,這兩孩子都學得很認真。
桑語看了一眼,就悄悄離開了,回到之前的花廳,正好桑度也回來了。
聽說姑蘇來信后,桑度立刻猜到了結果,答道,“我日前去了郊外的白馬寺,詢問了里面的高僧,大師說立冬是個好日子,宜祭祀,過繼,進酒。”
“好,我這就讓人去安排。”離立冬還有五六天,時間完全來的及,“需要請什么客人嗎”
這些規矩,桑語是完全不懂的。
桑度搖搖頭,“有我和你應叔慶叔在,你再請一個京城戶籍衙門的官員做見證,你的戶籍不是改到內廷司了嘛,你兩個弟弟也得放在京城。這樣也好,他們以后科舉就不用回姑蘇了,免得來回跑費事。”
“還是要回去的,過年祭祀都是大事,等他們大一點,我肯定是要打發他們回去的,不能忘了根。”桑語搖搖頭,本來過繼就該回族里辦的,只是她和兩孩子年紀都小,長途奔波實在不是件容易事。
而她作為縣主,也不好長期住在外面,就比如春節,萬壽節,千歲節,中秋等,宮里必定開宴,官員還得皇帝準許,而他們這是有爵位的,是必須得去的。
可以找借口不去一兩次,但不能一年到頭一次都不去。
就比如之前的中秋,因為桑語在守孝,就沒去,但到了年底的年宴,是無論如何都不能推脫的。
桑度提了幾個名字,都是他這些天結交的文人,桑語記下了。
守孝的好處就是,什么大事都不能大辦,所以除了桑度請來的那幾位,也只有瑞王,順天府尹下戶籍衙門一位小管事,以及一位內廷的管事。
儀式也挺簡單的,在縣主府設了小祠堂,把桑疾往上幾代先人的牌位擺上,焚香,念誦一篇祭文,然后說一些為了子嗣傳承云云要過繼哪房哪個人名下的孩子。
最后就是鞠躬,上香,跪拜,再鞠躬上香,全程其實沒桑語什么事,都是桑度在做。
兩個孩子一直跪著,最后才挨個喊人,高祖,曾祖,祖父什么的。
最后再上完香了事,回到前院,由管家和桑度出面,招待那些人入席。
瑞王喝了一杯酒,就離開了,其他人也不敢攔。
說實話,有瑞王在這里,他們喝得都不自在,走了反倒是輕松了。
瑞王的馬車停在大門前,而桑語則等在大門后的回廊上,瑞王一過來,就見到穿著素白長袍,亭亭玉立的少女。
少女臉上帶著笑,見到他后,笑意加深,緩步走到面前,柔聲細語,“我就知道王爺肯定要走了。”
好長一段時間沒見,少女并沒有變得陌生,反倒是更加熟稔。
瑞王心中涌起一股喜悅,好不容易按壓下去的心,再一次不受控制狂跳起來。
他頓了頓,沒有說話,剛剛喝下去的酒,仿佛黏合劑一樣,讓他說不出什么。
桑語沒有在意,歪歪頭,打量著輪椅上的青年,和初見時一樣,君子如玉,溫潤而氣度斐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