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桑語不再當他是笑面虎暗中防備,也并不真的相信這幅表象。
真的的瑞王,是極為淡漠的,不把這個世間放在眼里,也不把自己的生死放在心上。
或許這是沒有希望之人的通病,桑語自己也是一樣,只不過她多了一絲來自前世父親的羈絆。
那一聲聲的活下去,每晚都縈繞在她耳邊,讓她即便覺得疲憊不堪,但每一日清晨,都積極地爬起來,過好當下,過好每一日。
瑞王或許就是沒有這種羈絆,他是孤獨的,他身邊所有人,都和他隔著巨大的鴻溝。
皇帝再是寵愛他,那也是帝王。
而他,沒家,也沒人生。
每次這么想,桑語總有一種錯覺,自己就是他的人生,如果自己都放棄了,那他也會徹底放棄,消散于這個世間。
可隨即,她又覺得荒謬,瑞王頂多對她有些許好感,哪里就到那種程度。
見瑞王不回話,視線也微微偏移,不再膠著在自己臉上,桑語颯然一笑,“我來送送王爺,感謝你來觀禮。”
瑞王垂下眼瞼,斂去所有情緒,“不用謝,只是小事。”
“這是我給王爺的賀禮,”桑語不離他渾身的淡漠冷清,笑著道,“是立秋那天的雨水,和寒露當天的露水,雨水比較多,正好那天凌晨下了一場小雨,我收集了六壇,給你送一半,聽說泡茶味道不一般。露水就比較少了,我大清早帶著人,把花園都逛遍了,這才收集了這么一壇子,花上的露水也有,葉子上的露水也有,本來就不多,我就不讓人分開了。拿回去給你煮藥,反正有藥味在,也吃不出區別。”
瑞王看著桑語身后,幾個丫鬟婆子懷里,果然抱著幾個壇子,心里好氣又好笑,這是遮掩都懶得遮掩嗎
他不由皺眉,“這對我效果不大,你不必如此費心了。”
這是在暗暗說,讓桑語不用再送水了,因為對他沒多少效果。
他的身體不止是體虛,還因為小時候中了一種毒,一直也沒找到解藥,只能緩解,這些年,這種毒在持續破壞他身體機能,所以即便喝了再多補藥,也是沒用的,吸收不了。
不過這事,也只有他自己和皇帝知道,之前診出來的太醫已經死了,現在這個,也只當他是體恤。
瑞王認為,再好的東西對自己都沒用,所以還不如什么都不要做,至少能保證桑語自己的安全。
然而桑語不覺得,她堅信靈泉水一定是有用的。
“什么效果我是見王爺您常日里喝藥,胃口都敗了,所以弄點好吃的,人能吃東西了,就是最好的進補。”桑語眨巴著眼,死不承認。
瑞王定定的看著她,見她完全不妥協。
這個小姑娘骨子里的堅韌,是他最欣賞的,可當它用在自己身上,瑞王只能無奈嘆息。
“我會好好利用的,讓劉公公拿他們泡茶熬藥。”
“好的,”桑語笑瞇瞇,親自送瑞王出去。
大門打開,瑞王的豪華馬車停在外面,一溜十幾個侍衛守著,威嚴赫赫。
桑語跟在輪椅旁邊,也不說話,看它緩緩滾到車轍邊,看瑞王在劉公公的攙扶下站起來,爬到馬車里。
她退后幾步,讓馬車穿行。
馬夫揚起馬鞭,馬上就要甩下去了,車里傳出溫潤的聲音,“桑小姐。”
馬車的簾子被掀開,露出如玉般容顏,男子揮揮手,讓下人離得遠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