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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空月不知自己找了多少個地方,他從長公主府找到瓊花院,卻沒有看到一個人。如今的南嘉長公主沒落到門口的石獅子都頹廢破舊了不少,沒有人也在情理之中。可是連瓊花院都空無一人。
空蕩蕩的瓊花院里,再也沒有那個熟悉的人影,就連門頭上的匾額與院中栽種的數棵瓊花樹都消失不見。
望著幾乎空無一物的院落,他才猛然驚覺,盡管刻意不去在意,他還是將這院子里的一草一木都銘記在了心間。
他知道皎皎喜歡瓊花,院落的名字要有"瓊花",院中還種著瓊花樹,就連她的衣裳,也喜歡以瓊花作為點綴。
他不是不知道,皎皎這樣喜歡瓊花的原因。那年瓊花宴,他在后園湖邊的一顆開得絢麗燦爛的瓊花樹下,瞧見如誤落凡間的少女,忍不住心頭微動。
他其實是見過那少女的。更早之前,徐空月還在任老將軍手下率領先鋒軍,行軍途中,監軍姚晃找到他,讓他帶著一位少女趕路,他說那是他的侄女。
徐空月一向不待見姚晃,更別提他還想讓他帶著無關緊要的人趕路。別說那是他的侄女,就算是他老母,徐空月也絕不留情。只是不等他斷然拒絕,任老將軍也派人前來,要他帶著那少女一同行軍。只等到了滄州,自會有人前去接應,不會勞他費心。
盡管任老將軍的人一字未提那少女的身份,可徐空月仍能猜到,那少女的身份,絕對不止是一個小小監軍的侄女這樣簡單。
可即便如此,他仍是連面都沒露,只是讓副將岳鄭萬前去安置不管那少女究竟是什么身份,總歸是與他無關的。
行軍艱苦,趕路又匆忙,徐空月從不過問少女的情況,只是偶爾想起,便覺得那少女肯定吃不慣這樣的苦。他甚至幸災樂禍的想,恐怕那少女吃過這樣的苦后,再也不會跟著行軍隊伍了。
某日天色將晚,行軍隊伍駐扎在一片水源附近,不少將士紛紛跳進河里嬉鬧洗澡。彼時正是夏季,天氣炎熱,行軍又緊又急,幾乎沒人能好好洗一個澡。就連徐空月偶而都能聞到自己身上如同餿了一般的難聞味道。
可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戰事緊急,個人得失更應該拋之腦后。
他站在河邊,瞧著一灣水潭里胡亂撲通的將士們,只覺得好笑。岳鄭萬站在一旁,也眼熱的瞧著水里的人。徐空月只掃一眼便知道,他也想跟著下去。只是礙于副將的顏面,以及顧慮他,才沒有立即沖下去。
想了想,他扔下一句,"想下去便去吧。"轉身就走。
走到營帳附近,卻瞧見旁邊不遠處的賬外,站著兩個年歲不大的姑娘。她們面朝水源,眼露艷羨。
徐空月幾乎一眼就瞧見了那個更高挑的小姑娘,她身上仿佛有種與生俱來的尊貴,單單只是站著,就顯露出與旁人不同的儀態。
先前跳下水的將土開始陸續爬出來,赤身露體,口g軍中幾乎沒有女人,一大群男人之間哪里還需顧忌什么誰能想到此刻軍中還有著兩個小姑娘呢而那兩個小姑娘見狀,不由得微紅了臉,一個忙捂著眼睛,被另一個挑開帳簾,推著躲了進去。
這只是不經意一瞥,徐空月并未將之放在心上。
等到下半夜,幾乎所有的將士洗了一個滿意的涼水澡,開始呼呼大睡,徐空月這才得了空來到河邊,準備清洗一番。河岸邊生長著大片蘆葦,半青半黃,極好的阻絕了視線。徐空月挑選了一處地方,褪了外衣,正要下水,就聽到旁邊的蘆葦叢里傳來女子說話的聲音。
個聲音滿是抱怨∶"他們居然連沐浴的地方都不給您置辦,還要您親自來到這荒郊野嶺她似是有些說不下去,微頓之后才繼續道∶"這種破地方,您要如何沐浴啊"
另一道聲音緊隨而起∶"行軍打仗,本就艱苦,我們不請自來,已經很是給他們添麻煩了,怎么還能有那么多要求"聲音清脆悅耳,微微帶著少女的嬌嫩稚氣。
徐空月微微屏住呼吸,他直覺,后來說話這聲音便是白日里滿身貴氣的少女。他原本以為,這樣出生優渥的女子,是不會習慣這種匆匆行軍的日子,更別提還這樣體諒他們。可少女所言,似乎理所當然,并未覺得有什么不對。
少女說完,緊接著撲通一聲,有水花聲響起,先前那聲音驚呼一聲,慌忙道∶"您怎么就這么下去了"
少女滿是笑意的聲音接著響起∶"坐在岸邊多難清洗啊,還不如下來。"說著,又是嘩啦一聲,似是她掬起一捧水,朝著另一人潑去。而后少女銀鈴般的笑聲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