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笑意清脆干凈,如山間緩緩流淌的清泉,又好似春日里綻放的鮮花,又像是一汪甘醇的美酒,入耳酥麻,讓人想要沉醉其中。
先前的聲音又是驚呼一聲,隨后又滿是頹然∶"哎呀,都濕透了"
少女卻不以為意,"濕了就濕了,反正我們本來就是要來此沐浴的。"說完又是嘩啦一聲,似是她又掬水撩起,玩鬧著。而后又是一串清脆悅耳的笑聲。
月亮倒映在水面上,從蘆葦叢的間隙,徐空月能看見一個光潔如玉的肩背,漆黑秀發沾了水,濕漉漉的被撥到了一邊。
只一眼,那光潔白皙的脊背便仿佛印入了心田。徐空月只覺得心砰砰直跳,仿佛下一瞬就要從嗓子里蹦出來了。他急忙收回視線,再也顧不得什么"將軍"顏面,倉皇而逃。
只不過他逃得太過匆忙狼狽,一不小心撞到了蘆葦叢上。葦桿細細的,高高的,根本不經撞。只這一下,便是嘩啦一聲。
倘若是白日,這聲音幾乎不可聞。但在寂靜的深夜里,這聲音就格外清晰明顯。
先前還在嬉鬧的少女頓時警覺,"準"
徐空月微微站定,心仍在砰砰直跳。他為自己竟然偷窺到少女洗澡而差愧。即便他并非有意,但偷窺之事屬實,他無法否認。他快速平復急速跳動的心臟,努力端穩聲線,裝出一副無辜模樣。"我無意闖入,還請小姐莫怪。"
出乎意料的,他竟然不想給少女留下不好的印象。
先前那聲音頓時驚叫起來,"你這登徒子,居然偷看我家郡小姐沐浴"
徐空月頓時燥得臉色通紅。他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不管如何解釋,偷窺洗澡的罪名都難以抹去。尤其對于未出閣的女子來說,名聲還是那樣重要。
彼時他年少臉皮薄,只要一想到往后軍中所有人都會拿此打趣他,就燥得恨不得藏進蘆葦蕩里去。
可隨即那少女的聲音再次響起∶"如云,不得胡說"
那叫做如云的女子還想爭辯,"可是郡小姐,這個登徒子他"
"不許無禮"少女訓斥道。
徐空月看不見那個叫如云的女子臉上是什么神情,想來定然滿是不服。只是她到底什么也沒說,大概是憤憤閉上了嘴。徐空月覺得,自己不能就這么沉默著,于是試圖辯解∶"我并非有意"
"我們本就是跟隨行軍隊伍,遇到這種事少女微微壓低了聲音,跟那個叫如云的女子解釋著。
只是在這無比寂靜的夜里,她的聲音又與徐空月的聲音交織在了一起。兩人不自覺都閉上了嘴。
隨后那個叫如云的女子壓低了聲音怒罵了一聲∶"可是這登、徒、子偷看您"說到"登徒子"三個字時,她微微提高了聲音,想來是故意說給徐空月聽的。
"這片水域本就這么大,他也不過是無意闖入。"少女卻滿是無奈,"還是你想滿世界嚷嚷,我沐浴之時被外人看見了"
那叫如云的女子這才不說話了。
隨后少女又微微揚聲道∶"我的婢子無狀,還請您不要見怪。"
本就是他有錯在先,少女卻這樣體貼諒解,還處處為他說話。徐空月不自覺對她改觀不少。
他也微微揚聲道∶"是我有錯在先,還請小姐見諒。"鬼使神差的,他又提議道∶"倘若小姐不介意,我可在一旁守著,以防還有其他人貿然闖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