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話音剛落,如云便驚呼一聲∶"還有其他人"
隨后大概又是被那少女悄聲教訓了一頓。月色如水,有微風輕輕拂過,無數蘆葦隨風微微擺動。徐空月只能聽見輕微的說話聲,卻聽不清她們到底說了什么。
他面色再次緋紅了起來。自己這提議乍一看沒什么問題,但實際上問題大了誰能保證他不會偷看呢
這樣一想,又覺得自己先前的提議簡直太蠢了。蠢得他都不像是他了。可話已出口,他無法回收,只能尷尬站在原地,等著少女將他罵走。
可少女卻并無責怪之意,只是問道∶"這夜深人靜之時,還會有人前來沐浴嗎"
聽她說話,溫文秀麗,端莊大方,儀態自然,想來也是家教甚嚴。徐空月更添了幾分好感,耐心解釋道∶"夏季炎熱,男子易出汗,睡夢中更甚。如今靠近水源,想來會有不少人前來沐浴。"
軍中武夫向來粗鄙,他在軍中也沒有那么多顧慮,便學了一二。只是如今面對少女,卻忍不住斯文、再斯文一點兒。
少女聽完,輕笑了一聲,而后道∶"如此,那就多謝您了。"
隨后水聲又起。
只是這一次再無少女的笑鬧聲了。
徐空月背對而站,耳邊是水聲潺潺。月輝無聲灑落,有風吹過,水面如同灑下了一把碎金,波光粼粼,很是好看。
及至少女沐浴完畢,上了岸,徐空月不等她出聲,便悄然離去。
第二日他便叫來岳鄭萬,叮囑其往后要多加注意少女主仆的需要,切勿苛待對方。
岳鄭萬對他態度的轉變倍感驚訝,卻還是告訴他∶"可是今早便有人過來,將那主仆兩人接走了。''"
徐空月微微震驚,"什么時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
岳鄭萬的臉色有些一言難盡,"您不是不想瞧見那姑娘嗎說什么倚仗權勢、胡攪蠻纏還吩咐我,關于她的事,不必事事向您稟報。"
他有說過這些嗎徐空月不記得了。只有岳鄭萬的眼神越發鄙夷。
之后戰事繁忙,徐空月再也不曾見過那少女了。偶爾夜深人靜之時,他想起月光下那白皙光潔的脊背,仍然忍不住心神蕩漾。
他曾設想過無數次再見那少女的情景。即便少女不曾見過他,或許也不會認得他。只是沒想到,他會在長安城再次見到她。
瓊花樹下,她站在一塊巨石之上,努力伸出蔥白如玉的胳膊,想要將頭頂那一枝瓊花摘下來。
西北多干旱,徐空月在西北之地待了很久,其實并不喜這種攀折花枝的做法。只是少女嬌俏可人,滿眼喜愛,并無輕賤,竟讓他一改往日的冷漠不喜,靜默一旁看著。
只可惜,那枝瓊花過于高,而少女身量不足,幾乎難以夠到。他眼看著少女身軀越發往前,心中微緊,想也不想就上前。
沒想到,他還未走到,少女便一個站立不穩,朝著湖面跌去。徐空月心頭一緊,三步并作兩步,疾步到了跟前,長臂一撈,好險才避免了少女跌落湖中的悲慘結局。
瞧見他,少女眼眸微微一亮,而后眼神含羞帶怯,微微別過眼,不肯與他對視。
徐空月卻是毫無顧忌,肆意打量。她比先前長大了一些,只是年歲還是很小,誘著微微稚氣。他忍不住想,她到底知不知道他是誰雖然他從未在她面前露過面,可她有沒有打聽過他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