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以宇氣得直罵,"惹急了老子,老子豁出這條命不要,沖進明華殿,宰了那女人"
他這樣暴躁,不是沒有理由的。陸知章身為清源知州,這些年暗中斂下的財可沒有一分是用于自己身上的。他們在西北打仗,倘若用的銀子都是來源于朝廷,那么西北那塊地早就守不住了。
如今慧公主動誰不好,偏偏就挑了陸知章下手,他如何能不氣
氣著氣著,他又不由得瞅瞅徐空月,看他會不會先宰了他
徐空月又將那根斷過的簪子拿在手中,是不是摩挲兩下。他臉上的神情從昨夜聽聞此事開始,就沒有什么太大的變化,仿佛慧公主拿捏住的不是陸知章的把柄,而是一件微不足道的東西。
饒是向以宇這樣的莽夫都忍不住想,倘若慧公主真的是那位早已死去的榮惠那主,倘若她手中握住的把柄不是陸知章這么個人的,那么徐空月是否就會為了哄她開心,將那人挫骨揚灰撒著玩,以此逗笑慧公主
他被自己這想法驟然嚇到。于是縮了縮脖子,不肯說話了。
倒是徐空月不緊不慢道∶"如今張氏已經在金殿上告了御狀,就算你們弄死了她,也是無濟于事。"更何況,張氏只要一死,陸知章的嫌疑只會更大。
"即便無濟于事,但原告已死,其他的難道不是由著我們說嗎"衛英縱倒是完全沒有將此事放在心上,"要知道,清源府,這可是陸知章的底盤。沒有了張氏,他要是還不能搞定朝堂的追查,那么他這個清源知州,也就白干了十年。"或者可以說,他是出于對陸知章的信任,才會這樣有恃無恐。
他說的不無道理,即便是徐空月也無法否認。但他仍然心存疑慮,狐疑問道∶"你想做什么"
他問這話時,漆黑的眼眸眨也不眨地望著他,有種深邃的陰沉蘊藏其間。衛英縱深知,倘若自己一句話說得不對,昨日那些落入慧公主手中刺客的下場,就很有可能是自己明日的下場。
但不知為何,他反而很喜歡、很欣賞這種危險氣息外露的徐空月。這種殺機常隨的感覺,可不是每一個人都能感受到的。于是他臉上的笑容越發燦爛,恨不得多笑出來幾個褶子∶"當然是要除掉張氏。"
"可張氏如今在慧公主身邊。"徐空月的目光深沉,微微透露出一絲危險的氣息。"你應該清楚,如今你不能動慧公主。"
"將軍不讓動慧公主,是因為您覺得慧公主極有可能是您的妻子,那位榮惠郡主。"
這話一出,徐空月頓時眉間微擰。這些年,他尤其不喜歡身邊人提起皎皎,于他而言,那是他不忍再回憶的往事,也是他獨自一人時,默默舔舐的傷口。但他一句話也沒有說,只是看著衛英縱。
衛英縱便知道,這是就是默許了。于是他臉上不由得笑容更深∶"但您不是一直沒有機會看到那位慧公主的真實容貌嗎不如我們就借著這個機會,順便看一看,慧公主是不是真的就是那位死而復生的榮惠郡主。"
他知道自己這個提議會讓徐空月心動。這段時日,為了能一睹慧公主的真容,他想出了不少辦法。可慧公主不見命婦,極少未出,即便是太傅七十大壽,她也不過是派人送了賀禮,沒有親自前往。她像是小心置翼躲藏的刺猬一樣,一邊豎起全身的尖刺,一邊警惕著四周,以此保護著自己。
可徐空月卻偏偏想要打破保護著她的尖刺,一睹她帷帽之下的真容。
果不其然,沉默許久的徐空月最終點頭。但還是不忘叮囑∶"切記不可傷了她。"他不知道衛英縱會怎么做,但無非是那幾種辦法。這些年,為了達到目的,他也曾用過很多卑劣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