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他不知道,衛英縱得到他的點頭之后,心中想得卻是,一旦證實慧公主不是那位榮惠郡主,那么他不一定毫不留情宰了她。一個女人,僅憑驚鴻一瞥便讓將軍失了神,即便不是他心里的那個人,但容貌上的相似,也絕對會令將軍處處受掣肘。
他根本就不曾想過慧公主就是榮惠郡主的可能。當年之事他雖然不曾親眼目睹,但如今早已將所有事打聽清楚。從那樣高的宮墻上跳下來,除非她是神仙,否則全身骨碎而死在所難免。
明華殿中,慧公主對即將到來的危險一無所知。或許她能猜到一二,但有些危險永遠是防不勝防。
她正坐在蓮池旁的水榭中,半趴在圍欄上往下投著魚食。
明華殿的后方有著很大一片蓮池,每到夏季,蓮葉亭亭凈植,不蔓不枝,香遠益清,很是好看。蓮葉之下養著不知幾許的觀賞魚,因為時常有投喂,所以也不怕人。只要有人影映照在水面上,不消片刻便會有一大片橙紅聚集水邊。
此時這片橙紅就集聚于慧公主身前的水面之下,爭搶著她投進水中的魚食。
"你說,是有人告訴你,你父親之死,與你夫君有關"
張婉容坐在一側,她是商賈之女,自小也是被當做大家閨秀養大的,逃亡之時顧忌不了太多便就罷了,如今脫離了危險,卻又格外注重起外表來了。
她穿著一身藕荷色長裙,外罩一件輕薄紗衣,寬大的裙擺上繡著一副魚戲蓮葉間。一頭青絲如瀑,簡單的挽了一個飛仙髻,一枚素凈的白玉簪點綴發間,襯得烏發更顯柔順亮澤。
她端坐在慧公主身側,比之那些官家小姐,更多幾分儒雅端莊。連慧公主剛瞧見她時,都贊了一句∶"果然''美人出南國,灼灼芙蓉姿''。"
張婉容低眉淺笑,"公主過譽了。"
慧公主搖了搖頭。她臉上依舊蒙著輕紗,身上雖換下厚重的冬衣,卻仍穿著嚴實,外置著件薄披風,上邊滾著一圈狐貍毛,越發襯得她小巧精致。"姐姐''臺容多姿鬟,芳香已盈路'',是常人非能比擬的。"
張婉容臉色越發緋紅,整個人羞得幾乎抬不起頭,"公主所言,婉容愧不敢當。"慧公主瞧著她這副窘迫樣,笑了兩聲,這才大發善心放過她。
她又不旨完放討,只說如她這樣漂亮的人決不可窩在屋子里不見天日干昆便拉著她來到
水榭,同瞧這漫天荷葉,順便喂喂魚,遛遛狗。
一只渾身白毛的小狗,蹲坐在慧公主身旁,前爪搭在圍欄上,整個腦袋更是從圍欄縫隙中探出去,饒有興致地瞧著水里游動的游魚。
慧公主問完,抬手摸了一把小狗雪白的皮毛,惹得小狗縮回腦袋,睜著濕漉漉的大眼望了她眼,而后繼續伸出腦袋,盯著水下的游魚。
張婉容點了點頭,"倘若不是有人告訴我,我是不會對夫對他起疑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