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婉容已經氣喘地說不上話來,只是扶著樹木不住喘息。
而慧公主也同樣如此。好一會兒,兩人才稍稍平息了劇烈的心跳。
"公主,我們我們現在,該怎么辦"
慧公主環顧四周,廝殺像是早已遠離了他們一樣,滿目皆是草木蒼翠。她辨認了一下方向,然后帶著張婉容繼續往前走著。
因為不知道殺手會在何時、從哪里出現,這一次她們走得很慢。慢到張婉容不斷回頭張望,生怕追兵下一瞬便會追來。可干防萬防,該來的仍是防不住。
一支羽箭破空而來,走在前方的慧公主突然反應過來,一把拉住張婉容,就地翻了個身,遇見擦著肩飛過,直直射進了樹干里。
張婉容心有余悸,卻顧不得回頭,甚至連問一句都來不及,拉著慧公主就朝前飛快跑著。
羽箭一支接著一支飛來,無數次都擦著她的衣裳而過,身后的慧公主一聲不吭,但有隱隱的血腥氣在鼻端飄散開。張婉容有預感,剛剛慧公主拉著她躲避掉的那支羽箭,肯定是傷著她了。
可她完全不敢停下來。羽箭停了下來,但身后的腳步聲越來越近,很快,張婉容眼角的余光里,便看見一個黑衣人提著森森寒光的寬背長刀,朝他們砍來。
逃亡的路上,張婉容曾遇到過無數次這種事,而每次,她都是被身邊的護衛推了出去。她甚至沒敢回頭,只聽到刀砍進骨肉之中的聲音,那樣清晰,令她無數次在夢中醒來。
而這一次,她緊緊閉上眼睛,回身抱住慧公主。
可沒想到的是,慧公主卻一把將她推開,隨后只聽得"咣當"一聲響,慧公主不知從哪里拿了一把短刃的刀,抵住了砍下的長刀。
然而她的力氣在不斷奔跑中消耗殆盡,再加上她一介女子,哪能與以殺戮為生的殺手抗衡,長刀一寸寸往下,慧公主的臉色一變慘白,但她仍然咬牙堅持著。
張婉容呆立當場,卻突然反應過來,她四下瞧了一眼,慌亂中將一支斜斜插入地面的羽箭口口,朝著那黑衣人的脖頸就狠狠扎下。
然而黑衣人早有防備,一腳踢出,正中張婉容的腰腹。她整個人斜飛了出去,又撞到了樹上,而后掉落在地。腰腹與背脊劇痛,張婉容張口嘔出一口淤血。
而慧公主仍然在與那黑衣人對抗著。然而她畢竟氣力不足,長刀在一寸寸往下壓。即便看不到,但她也能看出黑衣人眼底的興奮與血腥。他似乎將她們當做了無法逃出手心的老鼠,貓一般抓耍著玩。
她知道自己不能再繼續下去了。她本來就體力有限,又奔跑了這么久,力氣早已耗盡,這樣僵持下去,率先堅持不住的人一定會是自己。想到這里,她猛地錯身半步,將自己從刀鋒之下避開,而后飛快松開右手,將手中一包什么東西朝著黑衣人面部撒去。
眼見長刀就要落到慧公主面門上,一支白羽箭橫空出世,將長刀狠狠撞擊了出去,發出一聲清脆地碰撞聲。
而后又有一只白羽箭射來,正中黑衣人的心口。那人連掙扎都沒有,舉著長刀,雙眼露出不可置信的神情,而后仰面倒在了地上。
剛剛的對抗已經讓慧公主完全力竭,她甚至沒有一丁點兒力氣去查看黑衣人是否已經斷氣身子踉蹌著后退幾步,就要往地上倒去。千鈞一發之際,穿著輕甲的徐空月飛身而出,將她一把摟進懷里。
懷里的女子依舊日蒙著面紗,看不出真容。他只能從那雙無比熟悉、微微半闔著的眼睛里辨認她哪里受了傷。然而不等他得出結論,便察覺到摟在慧公主背部的手上,有著微微的潮濕感。皇端似平還有血腥氣傳來。而他先前只以為那是刺客身上的。
懷中的女子似乎一刻也不想停留在他懷中,掙扎要起身。可她如今已經完全脫力,徐空月如何敢放手。只能在掙扎之間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滿手鮮紅的血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