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伍出身的人,沒有誰是不會受傷的。徐空月在與北魏打仗時,曾受過比這更嚴重的傷,可他仍是撐了過來。他就不信,區區箭傷還能真的要了他的命
張婉容出自醫藥世家,雖然學藝不精但對干刀傷之類的傷口還是有幾分見解的。優豫再三她
還是開口道∶"我略懂一些醫術,不知可否讓我入內看一看徐將軍"
幾人正愁一時之間大夫不能趕到,聽到張婉容這樣說,倒是頗有些心動。旁人或許真的擔心她學藝不精,但幾人跟在徐空月身邊,對她的身份再清楚不過了,倘若說別的病癥她確實有些學藝不精,但對于刀傷箭傷,她倒是再合適不過了。
唯一需要擔心的是,婉容身份特殊,倘若將軍知曉了,恐怕會有諸多顧慮。
只有謀士衛英縱當機立斷,拱手道∶"那就多謝夫人了。"
推開門,傷藥的苦澀之味頓時盈滿鼻端。張婉容不自覺微微皺著眉,"窗戶怎么還關著"
衛英縱等人跟在她身后進了屋,瞧見緊閉的窗戶,答道∶"昨夜有些風大,下人便將門窗都關著了,想來是怕將軍受涼,傷上加病。"
他說得不無道理,但長時間緊閉門窗,空氣不流通,反倒對病人身體不利。張婉容也知道這些人大概是行伍出身,粗心慣了,并不懂這些,于是嘆息一聲,先是將窗戶打開通風,而后又讓人去備水,為徐將軍擦洗一番。
衛英縱與其余幾人便看著她支使下人做事,心中想得皆是,果然還是女人懂得如果照料人。等到都收拾妥帖了,張婉容才上前為徐空月把脈。
男女有別,她又是已婚之身,便以一張帕子覆在徐空月的手腕上,隔著診脈。脈象浮弱而澀,但總體稍顯平穩,并無兇險之癥,的確不像是很嚴重的樣子。可她觀徐空月面容,卻是滿面憂心,眉頭不展,整個人墜入夢境之中,不可脫離的模樣。
她心中有了一些猜想,于是便收了手,正要起身,原本緊閉雙眼躺著的徐空月卻一把拉住如她的手,隨后喊了一聲∶"皎皎"眾人皆以為他清醒了過來,急忙上前查看。但他雙眼仍然緊閉著,似乎仍困在夢里。只是手還緊緊攥著張婉容的手腕,不管張婉容如何掙扎,都難以掙脫掉。
衛英縱等人倍感尷尬,急忙上前就要將他拉開。
可他手勁很大,不管他們如何使勁扮,都難以掰開。最后還是緊蹙著眉心的張婉容制止上了他們,她微微俯低了身子,放緩了聲音,柔柔道∶"將軍,我不是您的皎皎,還請您放開手。"
睡夢中的徐空月像是聽到了,于是緩緩松開了手。
可他眉心依舊日緊蹙著,像是仍然陷在什么痛苦難過的事中。
張婉容本不是什么好奇心重的人,可瞧見他這幅模樣,仍是多了幾分好奇。她不由得看向衛英縱等人,希望有人能對此說幾句。可幾人不管是誰接觸到她的目光,都立馬移開,仿佛她是什么洪水猛獸一般,他們避之不及。
張婉容見狀,也不由得歇了滿心的好奇,只走到一旁,讓人拿來筆墨紙硯,開了一副方子,交給他們,叮囑道∶"待徐將軍醒來,將此藥方上的藥加三碗水,煎服即可。"想到他們都不是慣于照料人的人,于是又提筆寫下幾行禁忌,又再三叮囑。
眾人得了她的人情,自然干恩萬謝將人親自送至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