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婉容覺得他們的態度有些奇怪,像是感謝中又夾雜著些許忌憚,想讓她早些離開院子似的。她搖了搖頭,想要將這些莫名其妙的念頭用開,結果一抬頭,便看見不遠處,慧公主站在荷塘的一側,正遙遙望向這里。
似乎察覺到她的視線,慧公主低斂了目光,后退一步,而后招呼都不打一聲,轉身走了。
張婉容覺得有些奇怪,可她并非多事之人,既然慧公主當做沒有看到,她便也當做自己不曾看到她。
院子內,向以宇撓了撓頭,為難道∶"這張夫人人還挺好的。"
衛英縱看他一眼,他立馬縮了縮脖子。但隨即又想,他又沒有說錯什么,于是梗著脖子與衛英縱對視∶"我有說錯嗎明明是你派人去追殺的她,結果她居然不計前嫌,還來為蔣軍診脈"
話還未說完便被衛英縱打斷∶"難道不是將軍救她在先"
"也是啊。"向以宇摸了摸額頭,隨即又道∶"可將軍為什么要救她我們不是要殺她嗎"
這次衛英縱便沒有說話了。但其實不難猜到,當時張婉容與慧公主在一起,將軍對慧公主總是處處留情,誰知他不會因為慧公主,又處處保護張婉容
他不自覺扭頭看了一眼院門,只是這次錯失了除掉張婉容的機會,不知道還有沒有下次了
其實經此一事,他多對張婉容難免也多了兩分好感,可是一想到陸知章,再多的好感也煙消云散了。
陸知章貪污賑災款項,對他們這種在戰場上殺敵,以求保護老百姓的將士來說,他這種行為無異于推濤作浪、雪上加霜。但他卻知道,陸知章貪污掉的那些款項,通通運往了西北,以作軍資。
大慶與北魏紛爭不斷,這些年更是情況加劇。然而朝中以主和派為首的那幫人,根本不想與北魏開戰。只因先帝堅持,又有南嘉長公主在朝中處處周旋,這才避免了軍中物資不足的困境。
然而南嘉長公主歿了之后,西北軍處處受刁難。哪怕徐空月拿著永定帝的圣旨,戶部那群人照樣能哭窮。
可沒有銀子就打不了仗,徐空月干方百計從朝中弄來的銀子根本不夠用,無奈之下,他只能另想別的辦法。
陸知章便是在那個時候帶著幾萬兩銀子出現的。誰也不知道他的銀子到底是怎么弄到手的,但他一來,確實解決了西北軍的燃眉之急,令徐空月統帥的西北軍沒有了后顧之憂,這才能從北魏的手上將三城連奪回來。
因此,即便對清源的百姓來說,陸知章不是什么好官,可對西北軍、對西北的百姓來說,陸知章的存在便是他們衣食無慮的最基本保障。誰不知道含賑災的款銀是天大的罪行,可倘若西軍沒有
了陸知章的背后支撐,那么西北的防線就會在頃刻間毀于一旦。
屆時戰火重燃,整個大慶都將民不聊生。
因此就算不惜一切代價,他們都要守住陸知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