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總管很快帶人追了出來,皎皎道“算了,讓他們走吧。”說罷,便進了府。
府中草木依舊,卻是物是人非。因著南嘉長公主還未被定罪,所以出逃的下人并未感破壞府中物品。但即便如此,夜幕雨中,府里也是一片雜亂。
莫總管眼中有悔恨,有愧疚。他在長公主府多年,是南嘉長公主最忠心的下屬之一。可如今長公主府正值風雨飄搖之際,他卻連府邸都守護不好。
皎皎行走在無比熟悉的長廊上,雨點砸在瓦楞之上,噼里啪啦響著。“府中還有多少下人”不待莫總管回答,又繼續道“將府中庫房打開,想要離開的,將賣身契給他們,再給一些銀兩,讓他們離去。”
即便在黑夜的風雨里,她的聲音依舊明晰。
“郡主,您不能”
“我知道你要說什么。”皎皎打斷他,“如今我們自身難保,有什么資格要求這些為長公主府盡心盡力多年的下人,一同擔責”
府中沒有點燈,處處一片漆黑,混合著風雨聲,更顯寂寥落寞。
“如果還有人不想離開。”皎皎停下腳步,回望著莫總管,“我知道你是母親心腹,對府中諸事比我更清楚,便由你安排好。”
她短短幾句話將府中事做好安排,而后回到她在此處的閨房歇息。
她雖然已經外嫁,但長公主府中她的閨房卻仍和未出嫁時一樣,一物一件都是原來的擺設。而且日日有人打掃,只等她偶爾回來小住幾日。
只是這兩日,長公主府遭難,她的閨房也有兩日不曾打掃了。
如云瞧見她的指尖在桌面上摸到一層灰,立馬急紅了眼“這些忘恩負義的東西”說著,就要沖出去。
“回來。”只是還沒出門,便被皎皎叫住了。
屋里只點了一盞燈,皎皎站在燈旁側過臉,一半的神情隱進陰影里,“這幾日你也辛苦了,早些歇息。”
“可是這屋里的灰塵”如云急急道。
皎皎搖了搖頭。“無妨。”
蒙塵的豈止是這間小小的屋子,整個長公主府還有哪里沒有蒙塵
如云看不懂她的神情,只覺得自昨夜之后,郡主整個人的神情都有些不太對勁。可她又說不出個所以然來。想到這幾日的巨變,她會有些變化也是理所當然的。
只是一想到從前那個明媚燦爛、宛若驕陽的天之嬌女,變成如今這幅模樣,心頭又是一陣酸澀涌起。
第二日,晨光破曉之時,皎皎便帶著如云出了門。
一打開門,便瞧見莫總管帶著一群人站在外面。
這些是仍愿意留在府里的下人,有數十位之多。
皎皎也不曾想到還會有那些人,一時間沒有動靜。
倒是那些人在莫總管的帶領下,紛紛跪倒地上,向皎皎叩首。
“郡主。”莫總管抬頭,對皎皎道“我等愿意留在府中,為主子分憂。”
身后眾人立馬齊聲道“我等愿意留在府中,為主子分憂,赴湯蹈火,萬死不辭”
眼前這一幕,頓時讓皎皎熱淚盈眶原來,母親與父親并不是一無是處。當大難臨頭,還是有這么多人,愿意為他們赴湯蹈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