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契朝律法,嫁妝是出嫁女子之財物,夫家不能擅自動用,如果女子去世,這名女子的嫁妝應該留給親生兒女,若無兒女,嫁妝歸丈夫。
契朝律法足有上千條,普通百姓大字不識,不清楚律法尚可理解,身為刑部尚書的安樂侯卻不可能不清楚。作為續修刑律的官員之一,安樂侯肯定倒背如流。
王夫人去世之時云澤僅有十二歲,稚子無知,安樂侯將其母財產吞并,等云澤成年之后討要,安樂侯隨隨便便一句“不孝”就能將他壓得不能抬頭。
鐘行道:“許敬,你讓人將楊統召來。”
一旁許敬行禮:“是。”
“都退下吧。”
歡喜長大了一點點,眼睛因為變干凈許多,靠著云澤的手臂打呼嚕,云澤看書累了趴在桌子上歇息。
他很招這些小動物的喜歡。
鐘行走了進去,歡喜聽到聲音往桌子下一跳,它的后腳不慎踹翻茶壺,茶水潑了云澤一臉,順著他的脖頸往里流淌,滿滿一壺水都灑在了云澤身上。
云澤:“”
還好茶水已經不熱了,并沒有把他燙傷。
鐘行遞給云澤一方手帕,吩咐身邊婢女:“取一套衣物過來。”
云澤擦了擦臉:“我先回家換衣服吧。”
反正兩家距離特別近,走幾步路就到,而且現在時辰不早了,云澤也該回家。
“外面下大雪。”鐘行道,“你想冒著風雪回去”
云澤想象到自己出門后渾身結冰的場景了,他立刻改口:“郡王,請務必把你的衣服借給我穿。”
片刻后婢女把衣物送來,鐘行背過身去,云澤窸窸窣窣更換衣物:“袖子好長。”
鐘行回身,看到云澤剛剛穿好褻衣。
袖子和褲腿都長了一截,云澤慢慢的將長的一部分卷了起來。
云澤十五歲的時候身高一米七,來這里之后只長了七八厘米。
在明都少年中倒是玉樹臨風,但和人高馬大的寥州男子一比算了,還是不比了,做人不能太攀比。
云澤突然想起來一個重要問題,清晨來的時候晴空萬里,冬日氣候變化沒有這么大,怎么就下雪了呢
他打開窗戶,這邊窗戶對著西南方向,夕陽余暉恰好落在了云澤的面孔上。
云澤被冷風一吹,回頭看向鐘行:“郡王,我是不是長了一張很好騙的臉”
鐘行捏了云澤的下巴:“讓我仔細看看。”
肌膚太薄,實在雪白,一碰就是一個紅色指痕。
云澤笑著把鐘行的手推開:“以后不許騙我了,我又不是小孩子。郡王真心結交我這個朋友,對我好我是知道的,不過我并不嬌氣,濕著衣服走幾步路染不了風寒。”
半個時辰后。
云澤:“阿嚏”
原來窗戶忘了關,房間本來很暖和,冷風進來后慢慢變涼,云澤這個位置又是風口,方才毫無察覺,現在才意識到自己手腳變得冰涼。
鐘行放下手中公文看他。
云澤面容帶著幾分不正常的潮紅:“郡王,我我好像被風吹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