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寅乖巧點頭。
然而越怕什么越來什么,崔驁向著她們兩個走來。
二人緊張地站在原處,眼睜睜地看著他向這里過來。
“崔郎君”瞧著周寅怕得低下頭去瑟瑟發抖,談漪漪雖然也怕,卻挺身而出保護小姐妹。
越怕什么越來什么,崔驁偏偏到周寅面前站定,把她面前的光完全遮住,將她的影子攏在他的影子里。
“你為什么怕我”崔驁直白發問。
談漪漪感到被他無緣無故提問,不免抬頭看他是否又在發瘋胡言亂語。然而看到他一雙眼狼似的緊盯著周寅,她才明白他并不是向自己提問,于是更加心疼周寅需要面對奇怪的人。
周寅沉默地站在那里,一言不發。
每每面對崔驁,她總是以一聲不吭來對付。她越不說話,越拒人于千里之外,崔驁便越要追著她不放,越想撬開她的嘴。
她不開口,崔驁便一直站在她跟前,沒有任何退讓放行之意。
談漪漪張嘴想說話,崔驁卻預知到她的下一步舉動般漠然看向她,眼中滿是警告。漪漪低頭。
三人在冷風中站著,周寅忽然拿出帕子掩住口鼻輕輕打了個噴嚏,怪惹人憐。
崔驁我行我素,行事從不考慮他人感受,難得他竟能在當下開口“去亭子。”大約因為那里風小一點。
周寅一步不肯動,也不肯理他。
崔驁眉頭緊鎖,語氣帶了煩躁“你便是理一理我也不肯”
談漪漪在一旁聽得張口結舌,終于品出來些不同意味。她原以為崔驁是來找周寅的不痛快,還在心中罵了一通他這專挑軟柿子捏的行為。現在聽來,不是這么回事。
周寅終于理會他,細聲細氣中帶著無奈“我不認識你。”她語氣中的無奈綿長悠遠,顯然對崔驁一而再再而三的胡攪蠻纏不知如何是好。
談漪漪理解周寅為何不開口說話了,因為她根本無話可說。在她眼中,她根本就是在被陌生人無端糾纏。對待陌生人當然要用冷臉,越理他他越來勁。
然而崔驁的下一步舉動更出乎談漪漪預料。
他得到周寅的回應如魚得到水,果然印證了越理他越來勁這個道理。他竟然破天荒地笑了。
“我是崔驁。”崔驁不知何為討嫌,自我介紹起來。
周寅禮節性地頷首,輕聲叫了一句“崔郎君。”聽起來仍舊怯怯。
崔驁似有所悟,沒頭沒尾道了一句“你別怕我。”
周寅又不理他了,低頭看地。
崔驁看她垂首而立,卑順柔弱,烏黑濃密的發頂與纖長白皙的脖頸形成一道好看的弧度,倒也沒什么逼迫她的心思了。
他命令“伸手。”
周寅困惑,不解其意。
崔驁見她并沒有伸手的打算,索性從懷中拿出東西拋向她“接住。”
瞧見有東西向她飛來,周寅驚得閉上眼睛。
談漪漪瞠目結舌,眼見周寅就要被砸到。
崔驁完全沒想到她只會軟綿綿地接受,當即飛身躍起去追他自己造出來的孽。
裹著牛皮刀鞘的匕首在周寅額前堪堪停下,她緊閉著眼,纖長的眼睫輕輕顫抖,看樣子已經做好被砸的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