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總是這么逆來順受,連反抗也不會。
崔驁也受了一場驚嚇,若真砸到周寅他都不知該如何收場。他牙關緊咬,本就清晰的下頜線更加分明。
“沒事了。”他壓抑著不知道該是對誰的怒氣盯著她的臉道。
周寅這才緩緩睜開眼,隔著一層朦朧水霧,她眼中滿是無措。尤其是望見崔驁,她比之前看上去更加畏懼他。
崔驁解釋“我沒想砸你,只是想送你個東西。”
周寅不言不語,小臉蒼白,雙手環胸,看上去驚魂未定。
崔驁自知已經嚇到她,如何解釋都于事無補,卻依舊忍不住同她多說兩句“本是想賀你今日拜入魏夫子門下,罷了。”
眼見將事情搞得越來越糟,崔驁自暴自棄地突然湊近她,在她驚恐的目光中將自己手中古樸無華的匕首塞入她懷中后轉身離開。
待他走得稍微遠了些,談漪漪立刻歉疚地攀住周寅的小臂“對不起,阿寅,我沒能護住你。”
周寅搖頭,在崔驁離去以后她看上去好了一些“我沒事。”看上去又是在逞強。
談漪漪心中有許多話想問,但又怕問了會讓周寅難受,于是完全按耐住自己的好奇心,只低聲安慰她。
周寅儼然很配合她,像是略整理了一番心情,很快便像什么都沒有發生過,一如往常一般平靜。如果不是她手中還握著崔驁丟給她的牛皮鞘匕首。
談漪漪越發心疼她,她是有多不愿給人添麻煩,讓人為她擔憂。
“阿寅,在我面前不必強顏歡笑。”談漪漪疼惜她。
周寅眼睫一壓,露出個淡淡的笑“我沒關系的。”
談漪漪更以為她已經習慣受苦,只覺得人在這世上真是各有各的苦。
原本是高興的,遭崔驁這么一攪合,二人一個心緒百轉千回,一個神色平靜,各自回去稍稍整理之后共同向一顆珠去。
雖然被崔驁耽擱,兩個人依舊來得不算早也不算遲。許意如一直在一顆珠中幫沈蘭亭調度指揮,戚杏與林詩蘊還沒到。
一顆珠被裝飾得熱鬧華貴,奇花異草妝點其中,搖曳燭火與輝煌金壁交相輝映,柔媚的花草與冷肅的金屬交織成奇異的璀璨柔光。
“請坐。”沈蘭亭漫步殿中,四處打量,見二人入內,很興奮地讓宮人引著她們在早已安排好的位置上坐下。
周寅與談漪漪相視一眼,分別落座。
許清如吩咐宮人們站好,這才向周寅她們來,一同坐下。
周寅待她坐下立刻贊嘆“一顆珠今日有一種與眾不同的好看。”
許清如唇角不受控制地上揚,嘴上謙虛“你過譽了。”說是這么說,她心中美滋滋的,只覺得周寅好會說話,每次都正好撓在她癢處,不枉她辛苦調度一下午。
沈蘭亭順著周寅的話真心夸贊,不吝言辭“清如真的很厲害,若我自己來弄,一下午指定弄不完。便是能弄完,也不會布置得如此好看。”她胸懷寬廣,并不會因為別人的出色而心中不平衡,反倒能十分客觀地欣賞別人的長處。
蓋因她自信自己也是非常出色的。
周寅輕聲細語“辛苦了。”
談漪漪跟著道“好辛苦。”
許清如被人贊得面熱,口上連連推辭,從沒有過這么開心的時候。她自小就擅長統籌規劃,家中總夸她是一等一的管家之才,可她想要的不止是這些。
一家太小,她也并不想一輩子管家。
戚杏與林詩蘊先后到來,人便齊了。
沈蘭亭興高彩烈,興致很高“開席”她輕撫掌,樂人舞姬自殿兩側款款而入,絲竹聲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