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栩聽她小聲嘆氣,很不合時宜地感受到她的可愛。
沈蘭息不知自己在黑暗中待了多久,只覺整個人要與泥土融為一體。
周寅。
他滿腦子都是周寅,她是他如今唯一的依靠。
窸窣聲響起,沈蘭息一下將心提到嗓子眼,遠遠聽到少女軟軟的聲音“就在這里。”
他想周寅果然沒把他扔下。
王栩顧不得許多,踏入其中矮下身將沈蘭息抱起,關心問道“阿息,你怎么樣”
沈蘭息顯然沒想到周寅會帶王栩過來,眼中閃過一絲愕然很快恢復平日的清寂模樣“無礙,多虧周女郎。”
他說著偏頭望向周寅,眼中沉沉。
周寅站在暗處毫不居功,乖巧沉默。她明明擔驚受怕吃了苦,卻不肯訴諸于口。
王栩敏銳地捕捉到二人間不一樣的氣氛,頓時想到什么,神情一滯。
這是救命之恩。
他幾乎想立刻隔開二人,于是笑說“阿息,我先送你回宮。”
沈蘭息輕輕頷首“也好。”
他又向著周寅道“救命之恩,沒齒難忘。”
周寅連連搖頭,垂在身兩側的手“沒什么的,換作任何人都會和我一樣,請不要放在心上。”
沈蘭息心中自有成算,只對王栩道“阿栩,你派人送周女郎回去。”他叫王栩時心中終于掠過異樣,驀然記起王栩也是歡喜周寅的,頓時無措。
王栩剛想應下,只聽周寅很怕給人帶來麻煩似的道“不必費心,太苑外有玉鉤宮的轎子等著。”
王栩卻笑“那便一起出太苑吧,我也好放心。”這話同樣是說給沈蘭息聽的。
沈蘭息不言不語。
周寅沒再推辭。三人一道向太苑外去,周寅與王栩并肩而行,王栩抱著沈蘭息。
王栩嘴上不停“周女郎,今日多虧有你在。”
周寅正經道“只是剛從躬行樓出來路過這里。”
王栩不動聲色道“躬行樓女郎倒是常去樓中看書。”
周寅不好意思地笑笑,在月下格外朦朧。
沈蘭息雖一聲不吭,卻悄悄將周寅常去躬行樓這一點記在心中。
“阿息乃先天之癥,若非你聰穎,今日只怕要麻煩許多。”這話倒是實話。
周寅自然道“我幼時身子并不大好,久病成醫,略通醫術。看殿下當時發作的模樣像是喘疾,料想他身邊應當帶了藥,這才誤打誤撞。”
王栩重點全放在周寅身上“你如今怎樣身子可大好了莫若請太醫一瞧”
周寅很受寵若驚的樣子“我我已經沒大礙了,不必費事。”
王栩故意逗她“真沒事了”
周寅一本正經“真沒事了。”
王栩忍不住笑出來。
沈蘭息眼中同樣有笑意閃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