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寅垂下眼去,唇邊是時常掛著、很容易讓人放下戒心的笑。
女孩們乘轎輦到宮門前分別,各家派了馬車來接。
打轎子上下來,周寅回頭看去,只見空曠巷道一眼望不到頭。
談漪漪問她“怎么了有東西忘帶了嗎”
周寅羞怯笑笑“沒什么。”
談漪漪便同她告別“阿寅,兩日后見。”
周寅向她笑“好,兩日后見。”笑時總是嬌嬌怯怯的。
林詩蘊打她二人身邊經過,目不斜視,腰板挺直,徑直上了一架沒有雕花的舊馬車去。
談漪漪偷偷與周寅八卦“林詩蘊那樣心高氣傲,我卻一點都不討厭她,你猜為什么”
周寅搖搖頭,看上去懵懵的“不知道。”
“她也怪可憐的,出生在那樣的家族里。”談漪漪嘆息,“她父親是一等一的大儒,她要百倍努力,絕不能辱沒林家的名頭。他還有個才名動京城的兄長,可想而知日子會多難過。”
周寅很配合地跟著輕輕嘆氣。
兩人這次是真互相道別,各自上了馬車。
謝夫人怕周寅冷,特意派車夫帶了斗篷來。周寅被裹在斗篷里,帽檐上一圈白毛將他襯得稚嫩許多。她眼睛眨啊眨,實在是世界上最單純的人。
車外狂風將車窗上的簾子吹起些,卷著細細密密的雪竄了進來。
妙華冷得縮了下脖子,旋即很驚喜的叫道“女郎,下雪了”
周寅眉眼彎彎“喜歡下雪。”
妙華將簾子掛好笑道“今年的雪下得可真早,一入冬便下了。”
周寅因為下雪,眉間眼底都是笑意。
馬車戛然停下,車廂一番左右搖擺后勉強平衡,怎么都讓人覺得車廂向左偏。
妙華忙護住周寅讓她坐穩,一面向外面問“怎么回事”
片刻,車外傳來車夫惶恐的聲音“女郎,車軸壞了。”
周寅頓時無措地望著妙華,她好像任何時候都習慣依附于人。
無論何人被她這樣的眼神望著都會油然而生出一種責任感,妙華便站出來問“能修好嗎”
“我試一試。”車夫的語氣并不樂觀,“女郎請先下來,車容易翻。”
妙華扶著周寅小心翼翼地從車上下來,粒粒冰晶自九天飄落,鹽粒一樣落在實處瞬間化為烏有。
車恰好停在向府上去的冷清路上,倒是不會影響旁人出行。
“女郎,天可真冷。”妙華一面說著一面探頭去看車轅是怎么一回事,只見車轅不規則地斷裂開,勉強湊在一起支撐著馬車。
“這怎么修得好”妙華大吃一驚。
車夫束手無策,顯得很悲慘的樣子。
周寅可憐兮兮地站在風雪中,被潦草的風吹得幾乎要隨風歸去。
眾人無能為力之際只聽得馬蹄聲由遠及近,抬頭看去,崔驁縱馬疾馳,在諸人面前勒馬站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