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寅雙目驟然無距,不知想到哪里去了,臉色蒼白。她再抬起眼看人時眼眶染了胭脂色的紅,很是無措地喃喃道“死掉了”
“是啊。”謝荇昨日還在為馮郎君之事煩憂,沒想到事情陡然得到解決,還被解決得干脆利落沒有后患,讓她遲遲無法反應過來,總覺得一切并不真實。
“表姐。”周寅怯聲怯氣,“那是不是不用擔心他會對表姐不利了”
謝荇一怔,心頭一酸,眼眶發熱。她看出周寅明明怕得要命,卻在第一時間想到是她從今往后是不是就沒有后顧之憂了。
謝荇心中感動極了,胡亂點頭“沒錯。”馮家付之一炬,家中被燒得什么也不剩。她甚至不必去費心搜索那些書信,自有上天為她解決一切。她沒有留下任何證據。
周寅紅著眼含蓄地笑“太好了。”
謝荇徹底安心,確定此事基調。這是一件好事。無緣無故被雷劈死是件可怕的事,但死的是馮郎君,那就是一件再好不過是事。
他該死。
謝荇終于明白自己內心深處最真實的想法,她的手在顫抖,但不是因為害怕,是痛快。她痛快極了。
她感嘆“原來這世上真是有因果報應的。”不然眾多死法,為什么馮郎君偏偏是被雷劈死的分明就是因為他違背誓言。
周寅似是緩過來些,但或許因為膽子太小,她看上去還是懨懨的“自然。”說到這里她顯得十分虔誠。
謝荇好奇“表妹怎會如此信佛”她一直不明白周寅的信仰,像她這樣年紀的女孩子實在不該這樣。
周寅抿起嘴微微一笑“是佛渡我。”
謝荇聽得云里霧里,卻跟著道“日后我也要與你一同信佛了,佛也助我。”
周寅溫順地點頭稱好,眼睛眨啊眨地看著她。
謝荇又寂然道“昨日我去了西街才知道世上竟還有那種地方,活在那里的人當真可憐。我想幫幫他們,卻又覺得只是幫一幫也無用。我也不知道該怎么說,就是心中不舒服。”
周寅慢吞吞地開口“表姐心善,盡己所能,安心便是。”
謝荇有些悵然若失,轉而想到什么,帶了笑在臉上“不過母親竟然有孕,實在讓人驚喜。”
周寅配合地跟著笑笑道“生育并未易事,舅母要保重身子。”
謝荇跟著正色“我在家也會多多顧看母親。”
周寅搖頭,輕顰淺蹙,語聲細細“表姐尚且病著,哪里能去照顧人我只盼著表姐能快些好起來。”
謝荇面色一紅,聲音輕輕“我這是心病。如今心病已解,很快就能痊愈。”說到這里她又想到這段日子,當真如夢一樣。若非自己只剩一層皮肉一把骨頭,她都要覺得自己是在做夢了。
“愿表姐早些好起來。”
二人都是孝順之輩,既提到了謝夫人,自是要同去看望她。一并穿園繞林,到謝夫人院外,從中出來一道清風明月似的身影。
周寅偏著頭聽謝荇說話,一時不察險些撞在鹿鳴身上。多虧他眼疾手快,單手撐住她額頭。
謝荇目瞪口呆。
周寅驚恐地抬眸望著他,根本沒能反應過來。他的手掌像是一道定身符咒,將她封印在原地動彈不得。
鹿鳴緩緩收回手,淡淡看她“看路。”
周寅面飛紅霞,立即低下頭去道歉“對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