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鳴靜靜望著她,吐出兩字“無礙。”
他轉而看向一旁的謝荇,問起她服藥后的感覺,并囑咐她幾句日常起居需要注意之處。
謝荇一一頗拘謹地答了,仿佛在被夫子提問。
交代完畢,鹿鳴主動提出告辭。
謝荇回頭看看他清雋蕭疏的背影拍拍胸口,松一口氣“鹿郎中好嚴肅。”
周寅叫風吹了一會兒,面色倒不似方才那樣漲紅。她想了想,歪著頭道“大約郎中總要嚴肅一些才能叫人信服”
謝荇一想是這么回事,病患三教九流,總要肅起臉來才能讓人聽從,于是贊同地點點頭。
在謝家兩日時間很快過去,到了下午,又該入宮了。宮中照例是派了馬車來接,周寅裝作不經意到馬車前瞧瞧這次來接她車夫的臉,確定不是崔驁后才慢吞吞地上了馬車。
不遠處在拐角打馬而立的崔驁腦中系統道“你看周寅怕你怕成什么樣。”
崔驁沉默不語,見馬車緩緩行進,一夾馬腹跟上。
系統生怕招他犯病,點到為止。
夕陽西沉,彤光落下,不知是什么品種的飛鳥自天邊掠過,在天上留下烏沉沉的雁狀剪影。
馬車里放了精致小巧的炭盆,有厚重的簾子遮擋寒意,車內暖融融的,叫人昏昏欲睡。周寅背靠引枕頭倚著車壁打盹兒。
妙華無聊地東張西望,在心中數著時辰等車到宮中。她想今日好太平,不似回來的時候一波三折。
剛這么想著,馬車停了下來。與上次戛然而止的停車不同,這次停得很是平穩,看樣子并不是出了意外。
周寅睡眼惺忪,尚不知發生什么事“是怎么了”
妙華搖頭表示不知,探頭出了馬車問“怎么停了”馬車不過行進片刻,顯然還不到宮中。
她定睛一看,倒抽一口涼氣,只見前方車流如潮,整條街被擠了個滿滿當當。
車夫站起身向前眺望,回頭對妙華道“前面有人的車壞了,后面的人都堵在街上了,大約要等等。”
妙華明白,要退回車里,又聽見車夫嘟囔“怎么瞧著那車也像是宮里的車”
妙華心頭一動,回到車內向周寅匯報,一并說了車夫的推測。
周寅沉吟片刻,帶了些懇求道“妙華可以幫我瞧瞧是認識的人么”
妙華一拍胸口“那是自然,我這就去。”她說著從車上一溜煙兒下去。
不多時,妙華便回來了,面上尷尬之色未退“女郎,那果真是宮里的馬車,車上坐的不是別人,是那位林家女郎。林女郎對我愛答不理的,我同她說了兩句話便回來了。她那馬車看上去壞得厲害,是一點也走不了了。”
她小聲嘀咕“明明是宮里的車,不知道怎么會壞成那樣。”
周寅臉上頓時顯示出為人擔憂的神色,難得流露出自己的意志“我想幫一幫她。”她顯得很猶豫,卻不是猶豫幫不幫人,而是猶豫林詩蘊會不會接受。
妙華訥訥“女郎,我覺得林女郎不大可能答應。”她方才過去時林詩蘊都不看她一眼,在寒風中默默站著,像一株傲骨錚錚的寒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