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郎君
太子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她是在叫自己,一下子羞赧起來“抱歉,周女郎我”他又不便說出下文,總不能很冒犯地實話實說。
我看你看得走神。
“請繼續講。”細聽周寅話中帶了些羞惱。
沈蘭玨敏感地察覺出她語氣變化,頃刻爬了滿頭細汗,這一失神著實冒犯。他也不知自己怎會有此舉,心中懊喪之余嘴上沒忘為她將題目講完。
二人只談學術,氣氛漸漸變得正常,讓人松一口氣。
及至講完,沈蘭玨問“可聽懂了”
他怕這語氣太過居高臨下,急忙補充“若沒聽懂,我可以再講一遍,十遍也行”
周寅忍俊不禁,柔柔開口“多謝您,聽懂了的。”
沈蘭玨點點頭,面上紅色未下去過,結結巴巴“聽懂就好。”
周寅輕輕看他一眼,當即垂下眸去,抿嘴一笑,很敬佩道“王郎君很厲害,連這些也了解。”
沈蘭玨想說他不姓王,卻又難說出口。他頭一次說謊,便嘗到苦果。
“我并不厲害。”沈蘭玨并非自謙,而是發自內心地這么以為,“我讀書比你早,只不過比你早了解一點。如今你也了解,我們一樣。”
周寅歪了歪頭看向他。
沈蘭玨摸摸自己的臉,不明所以,以為其上沾染了什么“怎么”
“沒什么。”周寅笑笑。
沈蘭玨覺得她此時有些不同,卻又說不上來她究竟哪里不同。
周寅從躬行樓中離開,沈蘭玨只能目送她下樓卻無法親自送她離開。他生怕撞見別人叫破他身份從而被周寅聽到,讓她知道他騙了她。
直到看不見周寅的身影,沈蘭玨沮喪起來。他該如何向周寅說明他的真實身份他一開始便不該騙她。
周寅自躬行樓上下來正好遇著向內走的沈蘭息與王栩。
一見周寅王栩驚喜地咧嘴一笑“周女郎,好巧。”好似真是與她巧遇一般。
沈蘭息無甚神情,站在一旁看二人閑聊。
周寅與他還算相熟,仿佛不知他心中所想般與他禮貌寒暄“王二郎君。”
她又向著沈蘭息欠身行禮“見過三皇子。”
沈蘭息身上淡漠氣息更重幾分,不知為何看上去比方才要不高興。
王栩好整以暇地望著周寅“好久不見,女郎可好”
周寅答“還好。”她這兩日似乎被人問過多次這個問題,答得都順口了。
她像是想到什么,忽然輕聲補充“公主今日考了課,不大高興。”她說罷忐忑不安地看向王栩,好像自以為和她與王栩算得上是朋友,才為他透底。
王栩的笑容僵在臉上,頭一次感受到什么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他原想用沈蘭亭來彰顯自己的“魅力”,卻不想弄巧成拙,讓周寅誤會他的心意。而周寅方才好似要撮合他們的模樣實在讓他心堵。
沈蘭息眉頭輕挑,未置一詞。
“抱歉。”見王栩面色僵硬,周寅輕聲道歉,“我說錯話了。”她神情不安,泫然欲泣。
“你”王栩一頓,“何出此言”
周寅垂頭,低眉順目,只說抱歉。
“你誤會了。”王栩滿口苦澀,“我無心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