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蘭息不自覺皺了皺眉,負在身后的手悄悄攥起,默不作聲地盯著周寅,等她反應。
周寅豁然抬頭,對此大為震驚并露出無法理解的神色,好像他喜歡沈蘭亭該是什么天經地義的事。
周寅的反應讓沈蘭息心中躁意頓生,他幾乎要說出心里話,只是尚有一線理智,讓他忍住沒說出必然會嚇到的鬼話。
他目光灼灼盯著周寅,委婉道“我心中另有其人。”
周寅觸及他目光逃避似的重新低下頭去,聲音含了氣惱,依舊水似的綿軟“郎君心有所屬,便不該招惹公主。”
沈蘭息目光微動,隱隱帶了激賞。她與他想法一般。
王栩便哄她道“你莫惱。”
周寅不理會他,也不想聽他下文,抿了抿唇輕聲道“請容我告辭。”瞧上去氣得不輕,要眼不見為凈。
王栩深以為自己失策在沒料到周寅與沈蘭亭間有了友誼,但他覺得自己尚能補救,于是好言好語“你聽我解釋。”
周寅別過身去,背對著他,不聽不聽。
王栩神傷道“并非我不愿與公主言明,而是系掛我心意之人同樣在春暉堂中。我怕一個處理不慎,讓二人都不快。”
他這番話滴水不漏,又為自己立了溫柔深情的人設。
周寅像是共情力強地順著他的話想,頓時與他一樣猶豫不決。她瞧上去糾結極了,最終軟綿綿道“可以不處理嗎”只不過她似乎從頭到尾都沒有想過王栩心儀之人可能是自己。
王栩一怔。沈蘭息亦是一怔。
“現在這樣不是很好嗎”周寅怯怯,“如果改變會讓兩個人都不快的話,不要改變就好了,不是嗎”
王栩一時間無言以對。
周寅趁著這空檔向沈蘭息點了點頭算是示意,快步離去。
沈蘭息不得不承認周寅的反應讓他感到愉悅,他既為自己會產生這種心情而不齒,一方面又無法控制自己的情緒。
還好他面無表情慣了,不至于破壞朋友情誼。
王栩良久才嘆息“阿息,你說得對。”
沈蘭息不知該作何反應,索性不做反應。
“我怕會傷了晉陵的心而猶豫不決,到最后反而可能會傷害兩人。”王栩深吸口氣,“你說我如今該怎么辦”
沈蘭息靜下心為他想辦法,奈何對感情之事毫不擅長,只好依靠著自己的直覺道“我以為你先同晉陵說明最好。”他并未說要如何對待周寅,潛意識不愿面對。
他以為時間可以將心中莫名其妙的情緒沖淡,然而時間甚至起到反作用。他心中被撒下思念與渴望的種子,在時間的催生下種子生根發芽長成細細密密的藤蔓絲網,將他的心牢牢攫住。
她是他溺水的浮木,是他救命的稻草。
這份感情已經讓他產生困擾,但還好,他尚且能夠控制自己。為周寅,也為王栩。
王栩一笑“阿息,你說的是。擇日不如撞日,我明日便去與晉陵說明一切,你看如何”
沈蘭息沉吟,點頭“早說早好。”
王栩揉了揉臉,哀嘆一聲“我還真是無法面對晉陵,總覺得很對不起她。”
沈蘭息清清淡淡道“你不說,才是對他不住。”
王栩釋然“也是。不過短時間內我不好再提周女郎之事了。”
他忽然看向沈蘭息似開玩笑般道“阿息,你不會同我搶吧。”
“不會。”
“看你不茍言笑逗一逗你罷了,不要這么嚴肅嘛”王栩大大咧咧拍拍沈蘭息肩膀,剛才的話像是無意說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