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寅溫溫柔柔地為她解答“念佛號或經咒時記數所用。”
沈蘭亭一時無言,心說三皇兄未免太不懂女孩心。即便她是順便的那個,可沒哪個女孩會喜歡數珠這種禮物吧
沈蘭息將目光落在一旁花架上,盡量不引起周寅的注意,不為她帶來困擾。
“知你無礙,我先回了。”沈蘭息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目光,但凡與周寅在同一屋檐下,他便不受控制地想要接近她。
沈蘭亭未料到皇兄除卻送數珠做禮物以外還要立刻離開,當即覺得他沒什么希望了。她心地善良,還想幫一幫他,便留人道“皇兄留步,既然來了,今日莫若留下一起用晚膳”
沈蘭息聞言下意識去看周寅,她正巧看過來,一接觸到他的目光頓時不好意思地低下頭去。
他便道“晚間有事。”
沈蘭亭自覺已經將路鋪在她皇兄腳下,奈何皇兄實在不開竅,讓人無奈。她只好道“好吧,還是多謝皇兄的禮物。”不過這莫名其妙禮物她大約不會再拿出來。
周寅猶豫著,最后輕聲道“多謝三皇子。”
沈蘭息面上不顯,心頭悄悄開了一朵花。他頗冷靜地“嗯”了一聲作為回應,天知道他有多歡喜。
三皇子離去,經他這一打岔,二人倒也很難立刻重新提起共議學術的興趣,只是又坐了下來。
沈蘭亭將另一只未打開的錦盒推到周寅面前,催促道“阿寅,你也看看嘛。”雖然兩只盒子里極有可能放了一模一樣的東西,她還是存了些皇兄萬一準備了驚喜的希冀。
周寅躊躇著伸手去碰錦盒,將之緩緩打開。
其中果真是毫無二致的數珠。
沈蘭亭忍不住道“皇兄真是的。”她倒不是不滿意皇兄送的禮物,只是覺得周寅會不喜歡。
周寅則像是以為公主不喜歡三皇子送的禮物,溫和勸解“誦經時手持數珠更加真誠,平日也有安神靜心之用,是好東西。”
沈蘭亭聽得暈頭轉向,倒沒太注意數珠的作用,只聽懂了周寅的情感傾向,不由詢問“阿寅,你喜歡這樣禮物嗎”
周寅微怔,緩緩點頭。
沈蘭亭在心中感慨皇兄究竟是皇兄,一面很大膽地問道“那阿寅,你覺得我三皇兄如何”
周寅被問住,一動不動。
沈蘭亭自覺太過興奮,輕咳一聲糾正言辭“只是說說他這個人,沒旁的意思。”
周寅顯然感到困擾,但為了不掃沈蘭亭的興致還是很配合地回答“三皇子他是個好人。”
沈蘭亭呆了又呆,想了又想還是接受下來,好歹“好人”是個夸人的詞兒。
日子如流水般一去不回,天越發冷,時時落雪。
日復一日,周寅過得很是千篇一律,幾乎是在玉鉤宮、太苑、躬行樓三點來回。但每日又有驚喜等她,春光堂時時有人以各種偶然或必然的方式與她相遇。她安排得當,少有出現人人碰面的尷尬場景。大家按需分配,十分和諧。
其中她與沈蘭玨最為親近,二人志趣相投,成了朋友。
沈蘭玨在一種甜蜜的痛苦中。他為與周寅日漸親密而歡喜,同時越發親密他越發擔憂,也越發不知該如何同周寅開口提起他的真實身份。
日暮時分。
蕭瑟寒風平地而起,卷得落日傾頹。朱墻碧瓦下依稀可見憧憧人影,在赤色云霞里,那人幾乎與暮色融為一體。
周寅打躬行樓中出來瞧見的就是這一幕。沈蘭玨一如往昔并不送她出樓,臉上掛著遺憾的神色。
向著宮墻近了些,周寅才看清那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