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雎著一襲繡松竹的青袍,難得在冬日還能顯得清瘦,如一枝枝頭抱香的寒梅。他清凌凌地望著周寅,不知在這寒風中站了多久。
“王大郎君。”周寅有些日子未見過他,與他很是生疏,遙遙兩相對著。
王雎半垂著眼,眼皮是鴨蛋殼的白。他望了周寅一會兒緩緩開口“我在等你。”
周寅頓時變得有些恐懼,遠遠站著不知如何是好。
“我有事要對你說,你有空聽嗎”王雎清清冷冷的,和斗角飛檐上積下的細細密密白雪一樣。
周寅很是苦惱,但又不擅長拒絕別人,因此猶猶豫豫地站在風里。風一吹,她蓬松地斗篷被刮得貼身,顯得人小小一個。
她剛要開口,身后便傳來一道帶了火氣的暴戾聲音。
“她沒空聽,讓她回去。”崔驁從她身后走出,毫不避讓地與王雎對峙。
王雎眉頭一皺,不明白為何他每次來尋周寅都會有不速之客插足。
周寅驚訝地看看不知從哪里冒出來的崔驁,又煩惱地瞧瞧遠處站著的王雎,為難極了。
“周女郎。”崔驁理直氣壯地在周寅面前刷存在感,“見著我怎么不叫我。”
崔驁的系統看他表演,又想到他在獨處時的犯病模樣,心情復雜極了。
周寅無奈看他,叫了一聲“崔郎君。”
王雎直言“我和她有正事要談,你不要搗亂。”三言兩語讓崔驁像個無理取鬧的頑童。
崔驁問“什么正事她快要凍死,比這事還重要”
王雎輕嗤“裝瘋賣傻。”
崔驁沉下臉看他。
王雎不畏不懼,對視回去。
二人一個清冷孤傲,一個暴戾恣睢,分毫不肯退讓,平分秋色。他們中間站著周寅,以周寅為心,二人為軸,周遭是劍拔弩張的氣氛。
最終是周寅在一觸即發的環境里婉轉開口“王郎君,是什么正事”
崔驁冷笑,以己度人“他只是想和你說話,哪有正事。”
王雎諷道“你以為人人是你”
二人又吵起來,周寅聽得無可奈何,輕輕咳嗽兩聲。爭吵頓止。
“你怎么樣”兩人齊聲。
周寅指了指修長的脖頸,高領子看上去十分保暖。她清了清嗓道“喉嚨有些癢。”軟綿綿的,聽上去沒多少力氣。
崔驁面色難看“我送你回去。”
王雎歉然道“抱歉,我們改日再談,我先送你回去。”
周寅慢慢搖頭,大約是喉嚨不舒服的緣故含糊道“是什么事”
王雎看崔驁一眼,顯然不愿在他面前提及此事。
崔驁挑眉“什么事我還聽不得清正的王大郎君有見不得人的事么”
王雎便道“與王玉有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