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年關,謝府同樣熱鬧。縱然謝老爺是個頗清廉的官,但在官場之上也免不得來往應酬,謝家來客絡繹不絕。
正是張燈結彩,燈火萬家,披紅掛綠,好一派年節勝景。
謝琛將門一關,便隔絕了府上嘈雜,房中靜悄悄。他向著因他這一舉動而顯得略有些不安的周寅走去,似無所覺道“府上一到年關總是如此,表妹莫要介懷。”
周寅怯怯地坐在桌前,口中謙謙“怎會熱鬧很好。”她求知若渴,果真來向謝琛提問,請他答疑解惑。
謝琛在她一側坐下,周寅頓時又下意識地向一旁稍挪了些。似是感受到她的不自在,他主動遠離她一些,很有風度地道“熱鬧是好,只是讀書時如此未免讓人分心。”
周寅認同般點頭“表兄說的是。”
謝琛一笑,當真沒有旁的心思一樣為她講解起寫文章的要處。
雖是在游戲中,謝琛卻不得不在游戲中繼續接受教育,因為游戲里的學堂同樣會考課。他若不好好學名聲便會不好,被攻略目標知道印象分就會變低,所以不得不學。
“文章表情達意,凡著文章始,需知自己要寫什么。”謝琛學得尚算認真,講來言之有物。
周寅很快放下戒心,認真聽他講起課來。
謝琛滔滔不絕地講了要領,周寅在紙上記下重點。他說了一會兒端起茶盞淺抿兩口茶,顯得很是辛苦。
周寅便老老實實地贊道“表兄辛苦了。”
謝琛溫和極了“無妨。”
他趁著休息的空檔自然而然地與周寅聊起閑話“如今表妹身邊奇怪的人可還多么”
周寅一懵,仿佛沒反應過來他在問什么,茫然地望著他。
謝琛無奈笑笑“譬如說崔驁這樣的人。”
他一提崔驁,周寅不由一顫,不過她不像上次那樣展現出十分畏懼,神色看上去有些復雜。不再像是害怕,倒像是動心。
動心。
謝琛不知自己是否是多心,但他從周寅面上讀出的切切實實是這么個意思。他突然意識到自己真的沒機會了,然而這還不夠。
周寅含羞帶怯,睜著眼睛說瞎話“過去睡覺對崔郎君有所誤解,他他其實并不奇怪,是個好人。”
謝琛心冷了半截,勉強維持自己沒有失態。
“他哪里好”這話問得唐突,將周寅嚇了一跳。
周寅被嚇到,喃喃道“表兄”似是很不習慣謝琛這樣,隱隱有要逃走的趨勢。
謝琛很難冷靜下來。周寅一旦心有所屬便意味著他所有努力白費,獎金飛走,自己是失敗者,他無法接受。
他不得不讓自己平靜,至少還沒到最后一刻,周寅未嫁人前一切還有的玩,他不能自亂陣腳。
于是他皮笑肉不笑道“我因上次之事對他印象并不太好,只怕表妹單純,被他哄騙。”
周寅像是聽不得有人說崔驁壞話一樣,急急為他解釋“表兄誤會了,他不是那樣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