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鳴遙遙瞥她們一眼,淡漠地收回目光,目不斜視地跟著婆子進小廚房煎藥去了。
“鹿神醫也在啊。”謝苗干巴巴地說了一聲。
謝荷哂笑“剛剛不是說過他在了么你真笨。”
謝苗便道“忘了忘了”
謝夫人聽到院子里女孩們的聲音心情終于好些,又想到謝琛,眉頭重新擰緊。她肚子再度隱隱作痛,想到鹿鳴的交代,急忙不敢深思,平復心情,不大喜大悲。
女孩們進房間時便收了聲,安安靜靜地到謝夫人床前。
謝夫人的模樣比她們想象的要憔悴許多,周寅當即眼眶就紅了,咬著唇努力不作聲。
謝荇與謝荷心皆沉了沉,神情嚴肅。
謝苗一把爬到床上抱著謝夫人喊“母親”
謝夫人張開眼要開口說話,便是兩聲咳嗽。她搖搖頭拒絕送來的茶杯,清清嗓道“我沒什么大事,這次叫你們來是有事要囑咐你們。”她目光掃過每個人,待看到周寅泛紅的眼,便覺得這孩子真是有情有義。
“母親舅母請講。”女孩們齊齊開口,聲音一道發出很有種清脆的悅耳。
“日后無論什么人問起謝琛,你們都只管說他得了重病,在府上養病。”謝夫人甚至不肯叫他一聲“你們大哥”,直呼其名。
從這一點上女孩們也敏銳嗅出不同尋常的意味來,幾人交換眼神,老老實實答應“是。”事態嚴重,幾人都不敢問是怎么回事。
索性謝夫人也沒打算瞞著她們,任她們肆意猜測指不定會讓事情更加糟糕“這是他離家留下的信,你們且看看。”
謝夫人床頭站的婆子便呈上打開的信封。
謝荇接過信封,將信取出展閱,謝荷與周寅一左一右看著,謝苗當即從床上跳下來,與人擠到一起“給我也看一眼。”
謝荇與謝荷看得蹙眉,一時間忘記理她。
謝苗嘴撅得能掛茶壺,深感自己被人無視,委屈得要嗷嗷大哭。
下一刻她便被人安撫。周寅輕輕摩挲她發頂,柔聲對她道“等我看完了講給你聽。”倒不是她有閑情逸致抽空從信中抬頭,因這信本就是她仿謝琛字跡所寫,內容她可以倒背如流。
謝琛的字跡便是從他借給她的書中而來,她善于模仿,便練出了與謝琛一般無二的字體。
所以說書不能亂借,周寅從不做沒有意義的事。
謝苗得到周寅的承諾,破涕為笑,狡黠地轉轉眼珠很大聲道“表姐最好了”不無說給謝荇與謝荷聽的意思。
可惜是拋媚眼兒給瞎子看,二人皆被信件內容震撼,半晌反應不及,怪不得母親氣成這樣。
周寅看完同樣久久不語,沉默片刻還是矮下身子同謝苗耳語,但房中安靜,再小聲人人也能聽到。
“表哥說他有了戀慕的男子,但家中知道以后定然不會同意,所以他思索再三,決定不孝一回,來世再報生恩養恩,今生要追求自己的幸福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