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中針落可聞,謝苗聽罷呆呆站在原地,人都傻了。她年紀雖小卻人小鬼大,懂的事不少。她聽到“有了戀慕的男子”便已經感到大為震撼,到后面完全失去語言能力。
謝夫人聽周寅這么同謝苗轉述放下心來,事實上信上內容比周寅所述的要不堪入耳百倍。
“謝琛”更說那男子雖然已有家室但他卻心甘情愿追隨于他等等,實在自輕自賤。但最讓人傷心的還是他放棄父母妹妹,毅然選擇旁人這回事。
周寅與謝苗說完,小心翼翼地蹭到床前,蹲下身子為謝夫人將被角掖得更嚴實些才起身侍立一旁。
謝夫人知她是無聲安慰自己,心情振作了些“日后不許再提他。”她并不是只憑一封信便生謝琛的氣,當然信是主要緣由。
首先信上字跡已經明明白白顯示是謝琛所寫,她又問起謝琛身邊伺候的小廝,小廝說起謝琛這段時日與一不知名富商來往甚密,便是更加坐實此事。但問起那富商是誰,說起名姓,小廝也說不出來,只知道那富商在哪間客棧住,說得頭頭是道有鼻子有眼。
兼謝夫人不是傻子,謝琛雖是她所出,平日里也做出一副好哥哥、好兒子的情態,但她卻看得出他與他們總是隔著層什么,并不真心。于是謝琛在此時做出這種選擇,謝夫人并不意外。
“是。”女孩子們心情復雜,更多的是不敢相信,到這時候都還有些恍惚。
“父親”謝荇先反應過來問,“父親知道此事嗎”
“我已經派人去請他回來,待他回來再與他細細分說。”謝夫人實在很有處理事務的能力。雖在孕中,她卻依舊將爛攤子收拾得井井有條,第一時間將丑事封鎖,又找出極好的托辭。
周寅也覺得自己很有應變能力,謝夫人有孕她才給謝琛安排離家出走的結局。既為謝家趕走白眼兒狼,也不至于讓謝家人傷心太過。
若謝家還需要一個兒子來充實門面,她也會善良地將謝琛再送回來。只是送回來的謝琛并不健全也不能說話,但她可以保證他是活的
謝荷愛憎分明,最先從木然的情緒中抽離。在她看來他們已經是被謝琛放棄的,她自然也要以牙還牙放棄謝琛“父親回來以后還要找他嗎”
謝夫人悵惘“大約還有些事要查。譬如那富商的身份,還有他去了哪”
謝荷不可思議,聲音驟然尖銳“母親難道還想要他回來他先不要我們的”
謝夫人搖頭“只是再確定一些。”
謝荷不說話了,她理解母親很難接受這件事,她到現在也不明白兄長為什么要這樣做。
眾人垂頭喪氣,都受到極大打擊。因“謝琛”的遣詞造句太過絕情,反而將她們的心傷得狠了,悲傷倒少了許多。
所有人沉默著,房中的時間像是靜止了,還是敲門聲將壓抑氛圍打斷。
謝夫人看看婆子,婆子意會,過去開門。
鹿鳴貌若好女,自房外進來拿藥箱。見滿室人他也沒有任何不自在,淡然入內提起藥箱“夫人,您房中人已學會煎藥,我便離開了。”
“有勞。”謝夫人答謝,婆子送上診金。
周寅很自然,像習慣了般,很有禮貌“我送您。”她總送鹿鳴,并不顯得突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