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越想越委屈,不理林詩蘊了。她不明白阿蘊為什么不愿意為她兄長付出,他們明明是一家人,只要她兄長好,全家才能好好的。可詩蘊太自私,還要她演戲才行。但畢竟是她的親生女兒,她也沒什么辦法。
林老爺知夫人鬧脾氣,怕她過甚讓林詩蘊寒心從而不受人拿捏,于是道“夫人,看病了。”
林夫人這才乖乖接話“是。”看樣子是愿意讓人給她瞧病。
林老爺向著鹿鳴道“鹿神醫,有勞了。”
鹿鳴從善如流地拿出脈枕等用具擺在床沿,對林夫人的與眾不同視而不見,淡淡的“請。”
林夫人像從未見過外人一樣顯得有些害怕,她無助地望向林老爺,顯示出萬分依戀。
林老爺對她這份依賴很是受用,到她身旁去輕輕攬住她道“莫怕。”
林夫人這才似乎被安撫下來,緩緩伸出手臂。
林詩蘊沉默地看著二人互動,藏在袖子里的手輕輕攥緊。
鹿鳴請完脈將手收回,按照林老爺交代的那樣說“夫人痼疾纏身已久,病根已成,只能吃藥慢慢調養。”
林老爺還裝,問“真不能治嗎”
沒病治什么。
是以鹿鳴疏離地搖搖頭道“我不能治。”
林老爺便重重嘆口氣,輕拍夫人后背“無妨,要調理便調理,咱們好好調理便是。”說著他看向林詩蘊有什么反應。
林詩蘊看上去一下子有些茫然,未曾想到連神醫也對她母親的病半點兒辦法也無。但她似乎失望慣了,很快接受了這個答案,變得神色如常。她悄悄將唇抿起,一副不近人情的清冷樣子。
林老爺在此時又開始彰顯他的寬宏大度“阿蘊,你要留在這里多陪陪你母親嗎”仿佛是什么恩賜。
林詩蘊望向母親。
林夫人躲在林老爺懷中輕輕轉過臉來,遙遙看向林詩蘊,目光中帶著不舍。她似乎已經忘了剛剛的不快,還是很喜歡這個女兒的。
“阿蘊。”她放開林老爺的手,期盼地望向林詩蘊。
林詩蘊最終點了點頭。
林詩藏發出一聲輕嗤,這是他入內以來發出的第一聲動靜,看樣子憋得夠嗆。
林老爺看她們母慈子孝,心里很是滿意。只要她一日放不下母親,便要一日為家中所用。
“那你們說說話。你母親身子不好,也別說太久了,我帶鹿神醫回前面坐坐。”林老爺寬和道,說罷帶著一行人離開,只余她們母女兩個。
林夫人依依看著林老爺帶林詩藏離開,直到他們背影不見,才緩緩收回目光轉而看向林詩蘊笑道“阿蘊,過來坐。”她指指榻沿,神情宛如少女。
林詩蘊躊躇片刻,發現自己實在很難與母親親近,最后還是搬了凳子坐在榻前。怕母親多心,她少有地解釋“窩著難受。”
林夫人卻被她并不熱絡的態度震懾,有些懼怕地點點頭。
懼怕。
林夫人打心眼兒里一直有些害怕這個女兒。林詩蘊和她想象中的女兒完全不同,她心目中的女兒該和她一樣,柔弱、溫順、天真。她的女兒該與她一樣在內宅中長大,到了該出嫁的年紀便從一座宅子搬到另一座宅子,再在另一座宅子里過完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