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詩蘊冷漠地想她母親從來不曾了解過她。
她略抬起眼冷淡道“母親放心,我絕不會背上不孝的名聲。”而不是饒過林詩藏。
林詩蘊說罷看向在地上玩耍的傻子林詩藏,再度吩咐“將郎君以繩縛好。”
下人們相視一眼,沒想到女郎會如此吩咐,但又不敢拒絕,真去拿繩子將林詩藏捆將起來。
林詩藏被縛,哭鬧不止,整座院子都是他的喊聲,聽著讓人揪心不已。
管家聽著默默打量女郎神色,但見林詩蘊眉毛抬都不抬一下,不由悄然在心中感嘆一句,好冷的心腸。
林家終究姓林,過去林家大權也不在管家手中,而是由林大儒親自把控,管家只是幫著統籌跑腿。是以更換主子對管家來說并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且女郎面嫩年少,對他來說反而是更大的機遇。
他還在琢磨著,只聽女郎擊冰擲玉般的語聲再度響起“管家,吩咐下去各人歸各位,做好分內之事。暫止哀聲,行事時不得哭泣,違者罰,有的是時候讓人哭,但不是此時,我不想見到府上亂糟糟的。”
“是。”管家一凜,應下。
“靈堂布置之事勞您費心,如今是冬日,尸身能放得久些。可曾著人命赴”即派人向與林家素日往來者報喪。
“還不曾,老爺走得突然,只遣人去備了棺材。”管家聽著林詩蘊問話總感到頭皮發緊,她全然不像未管過家的樣子,句句問到點兒上,而他都還沒準備好,便顯得很尷尬。
“不曾便從現在做起。”林詩蘊不冷不熱,“另外林詩藏的房間保持原狀不必整理。”
“是。”管家雖不解,卻還是答應下來。
林詩蘊很快為他解惑“殺人償命,我已著人報官,京兆尹很快會派人過來調查父親之死。”
管家震驚“那樣郎君豈不是”林詩藏殺人,需得償命。
林詩蘊淡淡瞥他,只問“父親的遺體呢”
“在郎君的床上放著,棺材尚未運來,不好停放在正堂中。”管家道。
“帶我去看。”
管家引著林詩蘊往房中去,門一開便有一陣冷風吹過,讓人感到一寒,大約是因為其中停了死人。
他一面帶路自己心中都有些膈應,到底人都已經冷了,任誰來看都覺得不吉利。偏偏女郎不知是不知者無畏還是什么,竟然主動提出要看。
“老爺就在那里。”管家在內室外停下腳步以表尊敬,實際上也是心中發毛,不敢過去。
“嗯。”林詩蘊毫無忌憚地大步向床前去。
為了體面,林老爺并未直接暴露在床上,而在重重錦被之下。
林詩蘊看得一怔,難得有些惘然。人活著時看起來高高大大,臨了一死,在被子下看上去只有小小一團,這一輩子到底也不知道在圖什么。
她的情緒一閃即逝,當即彎下腰,沒有任何畏懼地將被子拉開。
只見林老爺面色青黑,面上與脖子上是分明的指頭印兒。若能對上,便能證明人的確是林詩藏所殺。
她放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