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詩蘊與她恰恰相反,只跪得筆挺,沒掉一顆眼淚,顯得堅毅無比。
來吊唁者見她毫不哀傷,私下議論紛紛。
“林女郎怎么不哭好冷好硬的心啊”
“可不是么,棺材里躺著的可是她親爹,她連哭一聲也不,真是”
“她連親兄長都能送入大牢,不哭她父親也不奇怪。”
都是說林詩蘊的不是,人群仿佛已經忘了林大儒實際為林詩藏所殺,也忘了林詩藏過去是由林詩蘊代筆。
林詩蘊只是沒掉眼淚,卻仿佛做了什么十惡不赦的大事一樣。
春暉堂的女孩子們一個個將眉頭蹙起,很聽不慣這些話。許清如平日里看起來與林詩蘊關系最差,這時候卻冷笑起來,看樣子要開始陰陽怪氣旁人。
只聽周寅輕輕裊裊開口,顰蹙間是萬千愁緒“作為同窗,我只看見阿蘊這兩天將眼淚都哭干了,哀莫大于心死,想來也不外如是。”她聲音不大不小,堪堪卡在眾人話與話的縫隙之間,正正巧讓人群中的每個人都聽到。
女孩子們聽著一怔,談漪漪反應最快“正是,阿蘊如今只怕哀傷得只靠一口氣吊著,再哭一嗓子人怕是要力竭,昏過去了。”
人群也是一滯,向幾人這里看來,沒想到有人與他們意見完全相左,還像是知道真相一般。
戚杏與許清如明白過來,添磚加瓦。
“可不是么,她的眼淚這幾天都流干了,如今能哭出來才是因為平時在裝模作樣吧”
“父親被兄長所殺,沒人責怪她兄長,她還要被人這樣誤解,真是世上最可憐的人了。”
她們很能睜眼說瞎話,站在道德制高點上指指點點,硬生生將輿論扭轉過來。
吊唁者中一片沉默,沒了方才指責林詩蘊的聲音。
入殮、下葬。一抔抔土落在棺木之上,林大儒入土難安。
無論如何總算是將喪事熬過,林家一茬接一茬的大事一樁樁一件件被依次料理,如今統共算下來還有兩樁大事,一件是將府內整頓完畢,另一遭則與林詩藏有關。
大約京兆尹也覺得此事怎么處理都不如人意,索性將林詩藏只關在牢中不管不問,等想出好主意再做處置。
索性林家忙于喪儀,倒也無暇理會林詩藏,真就不聞不問,將人撂在獄中,像是完全顧不上他死活一般。
林詩藏瘋瘋癲癲,又無人打招呼關照一二,獄卒自然不會對一個瘋子有什么好臉。不過數日,他的瘋病加重,人被折磨得夠嗆。
林夫人幾次三番求林詩蘊將林詩藏救回,她本能地擅長趨利避害趨炎附勢。林大儒已經死了,無法再保護她,林詩藏就成了她心中最重要的人。可惜她無論如何也不愿意相信林詩蘊,寧可將希望寄托在一個男傻子身上。
每每她如此懇求,林詩蘊只冷冷道“兄長回來只怕父親要走也走不安心,母親是想讓父親在九泉之下也難以瞑目,日日回來與您大倒苦水么”
這話十分奏效,直接將林夫人嚇得花容失色,不敢再提此事。
只是林大儒一下葬,她的心思重新活絡起來,又想求林詩蘊將林詩藏快快救回。想想兒子在那樣地方受罪,林夫人簡直肝腸寸斷。
也不枉她如此等待,真將京兆尹給等來了。
只是京兆尹到林府見著披麻戴孝的林詩蘊第一句話便是“你這次報官所為何事”顯然不是主動過來。都聽到。
女孩子們聽著一怔,談漪漪反應最快“正是,阿蘊如今只怕哀傷得只靠一口氣吊著,再哭一嗓子人怕是要力竭,昏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