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方法”皇上面色古井無波,心中早已刮起颶風。天子腳下行刺天子寵臣還不曾露出半點破綻,實在是讓他這個皇帝做得不心安。
所謂臥榻之側豈容他人鼾睡,都有人要在他的臥榻之側割下旁人的腦袋,叫他這個皇帝怎能當得心安理得
京兆尹回答“為今之計,只有等小將軍、周女郎或是那個僥幸活下來的小內侍醒來,問問他們可有發現刺客身上有何不同之處。自然最好還是能等崔小將軍醒來,他與刺客們交過手,若能發現不同,大約也只有他了。”
皇上心情不佳,但京兆尹好歹沒說事情全無轉機,留了一絲余地,這讓他沒有氣到極致。他迫切想弄清究竟是誰有如此膽量行刺他身邊之人。
他只要想想這伙人若今日去的是皇家獵場要行刺他,便不由得一陣顫栗。
行刺崔驁是小,但行刺這件事是大事,行刺崔驁還得手了,更是大事中的大事。
“你覺得這些刺客的背后之人可能是誰”皇上直截了當問道,想聽聽別人的看法好對自己的思路有所啟發。
京兆尹一驚,哪里敢妄議此事,只推說不知“這臣不知”
皇上聽他唯唯諾諾,知道他是借故推脫不敢直言,只說“你心中有何想法盡管直說,孤赦你無罪。”
即便如此,京兆尹也不敢直言。一來他對此事著實沒什么頭緒,二來皇上雖說讓他直言便是,但一旦他說的哪里不好,皇上必然是要記在心中的,哪里是真能隨意說說的。
“這”京兆尹不由在心中苦笑為官不易,絞盡腦汁想要轉移話題。
但看皇上專注的模樣今日勢必要他說出個一二三來,他只得硬著頭皮開口“崔小將軍平日性子雖然古怪了些,與人發生口角的次數應當也不少,但都不過是些小事。若因小事便派人來刺殺,倒也不大可能。尤其是京中人皆知崔小將軍得您寵信,更不會為此挑釁您的權威。”
皇上靜聽他分析,最后道“你的意思是此事不是孤京城人所為”他這么問著,卻已然被京兆尹是邏輯說動,放心不少。他倒也不是真被說服,只是打心眼兒里更愿意相信這種可能性。與其說敵人是內憂,他更情愿敵人為外患。只要敵人不在身邊,他還是能覺得安全一些的。”
京兆尹再接再厲“非但如此,臣以為此事并非大雍人所為。”
皇上瞇起眼來,領悟了他的意思“你的意思是”
京兆尹恭恭敬敬道“臣以為是外患。”他簡直要為自己的急智撫掌,事實上他并不知,也猜不到究竟是誰策劃行刺崔驁之事。換做旁人他排查平日關系往來,從仇家中或許能找出真兇。但崔驁實在仇家太多,他一出門去見著十個人里能有八個看不慣他,所以猜測他仇家行刺他根本是與大海撈針無異。
但皇上又要一個答案,或許要的是一個符合他心意的解釋,所以京兆尹小心大膽,將矛盾推到外部頭上。無論何時,一致對外總是沒錯的。
皇上臉頓時沉了下來,也看不出究竟信不信服京兆尹這番話,總之看上去是將他的話當真了。他面色一沉,恨恨說道“當年他們便是如此害了孤的大將軍,如今又要害孤的小將軍,簡直欺人太甚”他看上去勃然大怒,話里話外已將罪過歸咎于外敵之上,縱然此侍沒有任何證據可以證明此事是外敵所為。
京兆尹生怕皇上將他的話當真,萬一真因此對敵國發難,那他就是千古罪人了,于是急忙補救“都是臣猜測,當不得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