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心中有數。”皇上面上怒氣盡散,恢復了平時的冷靜道。他哪里會將這無根無據的推測當作結論,只是排遣一下心中郁氣罷了。
京兆尹喏喏稱是,在心中悄悄松一口氣,可算將此事應付過去。
出了這樣大事,一夜無幾人能好眠。
到后半夜平旦之時,崔驁果真如太醫所言一樣發起高熱。他燒得繃帶以外的皮膚通紅,遲遲降不下溫去,口中喃喃說起囈語。
太醫們不敢有絲毫松懈,以酒為他擦拭額頭用以降溫,又冰敷、搭涼帕子等等,使盡渾身解數。
功夫不負有心人,崔驁著實命硬,竟然真硬生生挺了過來,只是一直未曾醒轉,總讓人一顆心懸著。
崔驁閉著雙眼躺在床上,床外聚了一群太醫,都是盼著他醒來的。各種方法都已試過,如今燒也退了,只好等著他自己醒來。照理說燒退了便是暫時脫離了生命危險,偏偏他遲遲不醒。
系統比崔驁醒得更早,卻一直不曾掌控身體睜開眼來讓太醫們放心。它裝作崔驁應對周寅已經是冒險至極的事,一旦蘇醒,皇上必會親至看望。它不會低看任何一個人,尤其對方還是掌管一國的君主。
但崔驁損傷太重,意志一直陷入沉睡中修養也是正常之事。
它本該讓崔驁好好休息,但它離不開這具身體,一切信息的獲取都與崔驁共享。崔驁看到什么聽到什么,它才能獲取什么。它想知道周寅現狀如何,可安全了,但被限定在牙床之上卻只能聽到太醫們說著菩薩保佑快快醒來之語。
所以它要喚醒崔驁。
系統開始在意識海里叫起崔驁“崔驁醒醒。”
崔驁勞累過甚,遲遲沒有應答,不愿醒來。
系統努力壓下心中急躁,一遍又一遍地在腦海中喊他,未果。
它焦急之余忽然另辟蹊徑想到什么,開口道“周寅還要你救她。”
“周寅”二字大約是喚醒崔驁的竅門,他霍然睜開眼,一把從床上坐起,叫道“周寅”這一醒來迎接他的便是如被人切成一片片般那么疼,疼痛加上與自己想象的全然不同的環境讓他在一瞬間恍惚起來,痛苦極了。
系統見他醒來便默默住嘴,知道接下來一切交給崔驁就是。
“小將軍醒了”反倒是圍著崔驁的太醫們個個歡呼雀躍,幾乎要喜極而泣,至于他醒來時開口說的什么倒被人忽視了去。
崔驁為難地轉動脖子看看眾人,腦海中尚不清明讓他還沒分明出這些人是做什么的,他卻嘴比腦子快,徑直問道“周寅呢周寅哪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