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尚書連連擺手,不敢稱是,心中倒是一本滿足。
他深情款款地抒發自我道“今日是清如的生辰,夫人是清如的母親,我叫人為她準備了一番,待她一會兒出來來見見各位。她畢竟是許家的主母,我也不愿拘著她,但夫人的病情,諸位是知道的,還請各位看在我的薄面上一會兒見她出來時寬容則個。”
他說著說著不由自主地想要笑出來,待后知后覺時他不禁后背驚出一身冷汗,急忙將嘴角的笑弧摁下,驚疑不定地想自己怎么會笑他實在是有些松懈,竟然險些在眾人面前得意忘形暴露本性。
眾人有些察覺他無端端的笑容,但不明所以,當他是想到發妻心中高興才笑,覺得許尚書實在對他的發妻很是優待,哪怕她都瘋瘋癲癲了,他照樣以正妻之禮待之。正妻有的禮數與尊重,許夫人即便是瘋了也照樣享受得到。
戚太傅坐在一旁不動聲色,身旁自有朝中與他為同一黨派的朝臣圍繞。聽見許尚書所言,他微微皺起眉頭,隱隱露出些不贊成之色,但究竟未說什么。
他并不贊成已經瘋了的女兒再出來拋頭露面,但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他女兒如今已經為許家生兒育女,已是許家人,而他作為戚家人自然不好插手旁人家事。哪怕他是一朝太傅,也斷然沒有將手伸得這樣長的道理。
是以戚太傅只默默坐在一旁,并不說話。
且他想著許尚書在眾目睽睽之下仍愿不顧丟人現眼展示發妻,他覺得許尚書應當還是很喜愛并且珍重他女兒的。
許尚書時時刻刻留意著戚太傅的反應,見他只沉默不語,心中大定。就是這副不聞不問的態度一步步助長了他的氣焰,使他越來越膽大。
眾人不好多言許夫人之事,縱然不少生臉的官員對于許夫人犯瘋病的樣子頗為好奇,但又想著一會兒就能見著了還是忍住暫且不多談,便又將話題引到今日宴會之上。
“不知今日宴會是何人布置真是匠心巧思,景色宜人。”有人起了這么個頭,旁人紛紛豎起耳朵來聽,也很好奇這件事。
此話正好問到許尚書的癢處,他有意炫耀許清如,于是笑答“各位謬贊了,只不過是小女信手為之。”
“信手為之”諸人適時地發出贊嘆,更加滿足許尚書的虛榮心。
戚太傅聽著輕輕點頭,先是欣慰,后又默默在心中升起愁緒。許清如實在是個很讓人驕傲的孩子,相比之下他的嫡親孫女戚杏的興趣愛好便太過劍走偏鋒,何況她還是個很會陽奉陰違的人。
思及此處,戚太傅眉頭皺得更緊,臉上的皺紋更加深刻了。
而許尚書聽夠了稱贊又說起許清如的不是,倒是好聲好氣的“各位還是莫要夸贊她了,她容易得意得很,聽了夸贊還不知要驕傲到哪里去。”
他心中一股郁氣不散堵在胸口,直想一吐為快,將許清如貶個一文不值,究竟還是理智更占優勢,忍住了。
眾人便接話說應該的。
許尚書心中驚疑不定,渾身不舒坦,面上不顯卻搖頭道“我可是為她這脾氣發愁極了,她可是又橫又硬的,旁人都不愿意同她在一處玩。她還是個掐尖好強的,事事都要壓人一頭,哎”一通貶斥,仿佛許清如的性格是多么大的缺陷一樣,聽得旁人又不由在心中掂量起來。
他這邊說著,花廳中傳來一片哄勸之聲,聲音并不算多高亢,但內容十分吸引人。依稀能叫人聽到“夫人”二字。
正堂中安靜一瞬,文武百官們你瞧瞧我我瞧瞧你,都知道是正主來了。正主并非許清如而是許夫人,誰能給他們熱鬧看誰就是正主。哪怕不愛瞧人熱鬧的對許夫人這個人也有著深深印象,但凡見過她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