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蘭息既松了口氣又有些失落,他慶幸于她的通情達理,但也會想她如果再多問一遍,只一遍就好了,那他一定會有足夠勇氣告訴她他會對她好。
但世上沒有如果,她沒有再多問一遍。
實際上周寅是聽清楚他說了什么的,只不過現在還不是同沈蘭息捅破窗戶紙的時候,況且她的最終目標也并不是沈蘭息,他越界了。
而沈蘭息似乎確確實實被她那一句話所困擾,哪怕沒勇氣對她說那一句,卻滿心想著周寅究竟喜歡什么樣的人。
她每次對他笑一笑他便覺得她對他與對旁人是不同的,但他的確不認為自己會是她心儀的類型。
沈蘭息偶爾會覺得周寅什么樣的人都不喜歡,他所定義的“喜歡”是男女之情的喜歡,因她對誰都是一樣,悲天憫人的態度。
他自取了茶盞一斟一飲,略平靜些后才以周寅朋友的口吻問“話說回來,你對什么樣的郎君會有些好感”他說完自己耳根先是發燙,不免暗怪自己指向或許太明顯,問得或許太突兀。
周寅輕飄飄看他一眼,眼神中未帶任何色彩,卻輕而易舉讓沈蘭息心虛不已。然而她卻很坦蕩地回答了他這個問題“這個嘛,我也不清楚。”
“不清楚”沈蘭息反倒訝異,沒想到她的這個答案。
周寅認真點頭,此時卻又不好意思起來“是,我也不大清楚我會對什么樣的郎君更有好感。”
她目光一下子變得悠遠綿長,似乎在回憶或是思索著什么,最終很羞澀道“好像沒有什么特定的要求,全憑心意。”
“嗯”沈蘭息不太明白。
“沒有具體的要求吧。”周寅慢條斯理道,“說不上來,如果遇到適合的人,無論面貌、性格是什么樣都沒關系的。”
沈蘭息手指攥緊。
周寅笑看向他,半真半假道“譬如說我見了你就覺得你是個很好的人。”
她這句話并沒有說得十分明顯,卻又帶有十分的暗示意味。她覺得他好,說明他是不同的,但她只說他好,卻沒有說對他十分有好感。
沈蘭息一顆心不上不下,懸在半空中。
周寅又及時補充一句“不過人一定要心地善良。”
沈蘭息及時自省,覺得自己還算是一個善良的人。
周寅又反問他“你呢”
沈蘭息沒反應過來,問“我什么”
周寅笑道“你喜歡什么樣的女郎呢”
他險些要脫口而出喜歡你這樣的女郎,但為了不讓周寅困擾,還是硬生生改口“同你一樣。”他這句同你一樣說的十分有水準,不知道說的是標準與周寅方才說的一樣,還是標準就是周寅這樣的。
周寅似乎有些驚訝地看向他,一看便是理解成第二種意思。但她很快反應過來,沖著他善意地笑笑。
她的最終目標雖然并不是沈蘭息,但一切皆有意外。萬一出了什么差錯,他是退而求其次的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