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寅動了動嘴唇,幅度甚小“多謝。”
沈蘭玨越看她這副模樣越是心疼,聲音放得十分柔和,低低道“你回去了好好歇息,不要費心太多,我不想等王雎醒了后聽到你病倒的消息。”他難得話中帶了些要求的意味。
過去他一直很好說話,溫文爾雅風度翩翩,只是如今見周寅憂思過度很不拿自己身體當一回事,便忍不住嚴肅叮囑。
“是。”周寅輕聲答應,話音像一片輕飄飄的尾羽,在空中毫無力度地飄著。
沈蘭玨這才放她離去。
女孩子們已經目瞪口呆,太子的心意過去她們也有所察覺,但知道他向來遮遮掩掩,并不直抒胸臆。今日見他連裝也不裝,這副態度還是很難讓人習慣。
上馬車前女孩子們又各自勸了勸她,顯然都怕她病倒,又不厭其煩地叮囑她的丫鬟妙華好好照顧她。即便如此,她們還是放心不下,一齊將她先送回謝家才回自己家中。
日影西斜,王雎遲遲不醒。沈蘭玨自身還有許多事務需要處理,于是留了人在府上自己離開。
有太醫在,民間的郎中都還是被打發走,讓王雎受太醫照看。
外人走的走回的回,王家重新歸于一片寂寥。
王雎房中完全不少照料之人,更何況其中還有兩名太醫時刻盯著他傷勢,若是這也回天無力,那怕是只有大羅金仙才有法子救王雎一救了。
王栩井井有條地將府上大小事宜處理完畢便立刻到王雎房中來看太醫診治,做得出一副兄友弟恭的樣子。
他一開始看到王雎被燒傷的樣子還有所畏懼,知道王雎可能醒不過來時也有所愧疚,但忙碌一番后重新站在王雎的床前時他已經沉靜下來,沒有什么自慚的情緒了。
哪怕王雎因此死了,那也不過是個游戲罷了,他在現實世界當中不還是好好的嗎
王栩在心中不斷重復這句話,漸漸也將大事化小,小事化無了。
系統看著王雎床前垂眸而立的王栩一陣毛骨悚然,它甚至認為哪怕王雎僥幸活了下來,王栩也會斬草除根。
這種想法讓它一陣惡寒。它知道的游戲內幕比王栩更多,所以看他的一舉一動時也更加不同。見到王栩完全脫胎換骨變了個人一樣,系統什么話也不敢說,浪潮似的恐懼與迷茫層層疊疊地卷裹住它。
人的先后變化對比太過慘烈,系統看在眼里,怕在心中。
自王栩腿摔斷以后,目睹著王栩一點點地變化,系統在他腦中說話的次數也越來越少。
王大人喝了三盞茶后終于將茶盞放下,還記著房中有等候生死的王雎,他說話的聲音壓低不少,語氣倒讓人聽不出態度來,只說“王栩,你隨我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