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來也奇怪,她明明不喜歡周寅,這次來甚至是要找周寅麻煩的。但看到其柔弱無依的樣子又忍不住為她出頭,替她做主,不想看她受委屈。
謝荷好像有些明白哥哥為什么偏疼表妹了,她什么也不會做,讓人忍不住想為她安排一切。
“縱然女郎憐惜爾等,許爾等歇息,你們便真忘記做下人的本分,怠慢于她”謝荷冷笑,“謝家不需要好吃懶做的人。”
兩個婆子終于明白今日二女郎鐵了心要做主,一下子慌了。
謝荷是府上正兒八經的主子,真要發落她們,她們也說不得什么。就算有大郎君撐腰,大郎君愿意為她們在周寅面前做主,卻不見得愿意為她們得罪二女郎。
二人心慌意亂,再沒有推卸責任的奸詐,連連磕頭求饒。
“二女郎,我們再不敢了,求求你饒了我們吧我們只這一次,再沒有別的了”
謝荷覷一眼地上的落葉反問“只這一次地上葉子積了這么一層少說兩三日不曾灑掃,還在狡辯我看你們口中沒有一句實話,簡直是禍害。再留你們不知還要如何妖言惑眾,不賣不行”
被戳穿后又聽到自己要被發賣,二人再不敢耍什么心機,真切地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
謝家雖不是頂尖的世家大族,但對家中晚輩教養都十分用心,因而謝荷年紀雖并不大,一舉一動卻毫不露怯,很有大家氣勢。
周寅與她截然相反。
見謝荷不為所動,二人一面痛哭一面焦急地思考對策,在淚光中看到周寅同情的神色。她們陡然如醍醐灌頂,轉而央求起周寅來“女郎,求你幫幫我們,你最心善,求你了”
謝荷眉頭皺起,下一刻便聽到周寅又黏又糯的嗓音“二表姐。”
她被叫得心尖涌上一股讓人潛意識抗拒的舒適感,抬眼看人,便看到周寅貝齒咬唇,煞有其事的為難模樣,她頓時明白周寅要說什么。
“你莫要說你想為她們求情”謝荷咬牙切齒。
周寅什么也不說,只用一雙水汪汪的眼安靜地望著謝荷,卻又像是說了千言萬語。
謝荷難得沒風度地一跺腳,伸手要推開周寅向外去,又怕她弱不禁風地被推倒,于是煩躁地收回手怒道“讓開”
周寅膽大地勾上她的小指,驚得謝荷高聲問“你做什么”
周寅祈求地看著她,搖著她的尾指小聲道“二表姐,你不要生氣好不好。”
謝荷呆了一瞬,漲紅了臉,對周寅的一舉一動都無所適從,尤其是這份突如其來的親密。她想將周寅甩開,人哪能說不生氣就不生氣,她為她出頭她反倒又求情,這是多拂人好意的一件事
謝荷想了許許多多,而后發現見鬼了,她竟然真生不起周寅的氣
周寅尚且什么不知道,還軟乎乎地跟她求情“二表姐,我知道你是為我好,可被賣了應當會很慘,要去一個全然陌生的地方你就可憐可憐她們,暫且饒過她們這次。若有下次,我絕不幫她們說話了,好嗎”
謝荷本不耐煩聽她懇求,然而聽她說到“要去一個全然陌生的地方”時心中不由一動。對周寅來說,到謝家何嘗不是到一個全然陌生的地方這么一想,謝荷可憐她了。她如此心軟,想來也是因為太能感同身受。
“你便不生氣么她們如此怠慢你,叫你受苦。”謝荷神色復雜地問,也不知道自己想聽一個什么答案。